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彻底淹没了这间一百八十平米的顶层公寓。
只有窗外暴雨撞击玻璃的闷响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是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程叙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在维持一种近乎刻板的姿态。
这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“安全距离”：非紧急医疗状况下，双方不得在公共区域有过于亲密的身体接触或长时间共处。
此刻，停电让空调失效，室温正在缓慢攀升。
林晚的高烧没有退，反而因为闷热而显得更加凶险。
她蜷缩在沙发的另一侧，呼吸沉重而滚烫。
那张折叠整齐的协议复印件，就压在她身下，被体温烘得有些发软。
程叙抬起左手，看了一眼腕表。
表盘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。
秒针走动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中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他袖口那枚旧手表发出的声音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听到的、代表时间流逝的声音。
他必须确认她的意识状态。
如果昏迷，就是紧急医疗状况。
如果是这样，他就有权打破“不过夜”的禁忌，将她抱进卧室。
但在此之前，他必须等待。
等待一个明确的信号，或者，等待她自己开口。
程叙站起身，动作轻缓，生怕惊扰了空气中那层脆弱的平衡。
他走向厨房。
冰箱早已停止运转，里面的冰块开始融化。
他取出一个玻璃杯，接了半杯冷水。
水很凉，指尖触碰到杯壁时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寒意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端着水杯，转身回到客厅。
昏暗的光线中，只能看到林晚模糊的轮廓。
她的脸颊依旧潮红，嘴唇干裂，眉头紧锁，像是在忍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“林晚。”
程叙低声唤她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沉重的呼吸声，一下又一下，敲击着他的耳膜。
他走近沙发，蹲下身。
将水杯递到她唇边。
“喝一点水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而不是在请求。
林晚没有动。
她的眼神涣散，焦距无法凝聚在任何物体上。
程叙皱了皱眉。
他将杯子凑得更近了一些，杯沿轻轻碰触到她的下唇。
冰凉的水渍渗出来，顺着她的嘴角滑落。
这一细微的动作，似乎唤醒了她残存的意识。
林晚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锐利和倔强，只有一片浑浊的迷茫。
她看着程叙，目光穿过他的肩膀，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冷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烟。
程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将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。
滚烫。
比之前更烫了。
“不冷。”
程叙纠正道。
他的声音依旧克制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放下杯子，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块湿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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