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某种沉重的叹息，震得窗框微微发颤。
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，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短暂地撕开这层帷幕，照亮客厅一角狼藉的景象。
程叙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这是他在暴雨夜给自己设定的最后防线：保持距离，保持清醒，保持那个名为“丈夫”的角色应有的体面与克制。
但他很快发现，这个决定比预想中更难执行。
林晚并没有睡在卧室那张柔软的床上，而是蜷缩在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。
那是她高烧后唯一的退路，也是她倔强地拒绝进入“卧室禁区”的证明。
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：非紧急情况，双方不得在非约定区域过夜。
此刻，空调失效，室温攀升，这间公寓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。
程叙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，也能听到林晚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那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湿润，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拉扯他紧绷的神经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旧手表。
指针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，滴答声被雨声掩盖，却清晰地敲在他的耳膜上。
“程叙。”
林晚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沙哑，破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。
程叙身体一僵，随即转过头。
昏暗的光线中，她的轮廓模糊不清，只有脸颊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，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水。”她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程叙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先是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，确认没有危险物品，然后才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理智与冲动的边界。
他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。
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，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这种凉意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他走回林晚身边，蹲下身，将水瓶递过去。
林晚没有伸手接。
她的眼睛半睁着，眼神迷离，却死死地盯着程叙手中的瓶子，仿佛那是什么有毒的东西。
“协议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不能……侍奉。”
程叙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婚前协议里有一条潜规则式的条款：妻子享有独立的生活空间，丈夫不得以照顾为由干涉其私人领域，除非涉及生命安全。
她现在把自己关在这个狭小的单人沙发上，就是在坚守这条底线。
即使发烧到39度，即使浑身无力，她也不愿让渡这份尊严。
程叙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把水放下，也没有强行喂她。
他只是保持着蹲着的姿势，等待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，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玻璃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什么，又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过了大概十秒钟，或者更久。
林晚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。
那只手苍白、颤抖，指尖因为高热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。
她伸出一根手指，勾住了程叙的手腕。
力道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程叙低头看着那只手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没有抽回手臂。
他调整了握瓶的姿势，将瓶口凑近她的唇边。
“慢点喝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克制，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林晚小口地抿着水。
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，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。
她的睫毛颤动着，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程叙的手背上。
那温度烫得惊人。
程叙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本能地想要触碰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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