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空气里，还残留着宴会厅那种令人窒息的香槟味。
柳青坐在真皮沙发上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件换下来的湿透礼服，裙摆上被魏子轩泼洒的红酒渍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怎么也洗不掉。
就像她和顾延之间，那道刚被撕开、却还没愈合的裂痕。
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一阵冷风。
顾延走了进来，随手反锁了房门。
他的衬衫依旧半干，领口敞开两颗扣子，露出锁骨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青筋。
他没有看柳青，而是径直走向吧台，倒了一杯冰水。
冰块撞击玻璃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那张照片。”
柳青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。
顾延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，映照出他晦暗不明的眼神。
他转过身，背靠着吧台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杯沿。
“那是你该问的问题吗？”
他的语气冷淡，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商业合同。
柳青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，仰起头，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“我们是夫妻，顾延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。
“根据我们的婚姻契约第三条，双方有义务向对方披露可能影响家庭声誉的重大过往。”
顾延嗤笑一声。
他低下头，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。
“柳青，你还真把那条条款当圣旨了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她的安全距离。
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“那张照片里的人，和你没关系。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，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。
柳青没有退缩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——那是昨晚在电梯里，顾延塞给她的“柳氏家宴入场券”。
此刻，那张烫金的请柬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软化。
她将请柬轻轻放在吧台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既然和我没关系，那你为什么紧张到连这张入场券都忘了收好？”
她的指尖点在请柬中央那个繁复的金色花纹上。
那是柳家的族徽。
也是这场交易最核心的筹码。
顾延的目光落在那张请柬上。
原本平静的脸色，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伸手想要拿走请柬，却被柳青按住。
“顾延，我不想知道照片里是谁。”
柳青的声音柔和下来，却字字珠玑。
“我只想知道，当你护住我的时候，你在怕什么。”
“是怕魏崇，还是怕你自己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精准地插进了顾延心底那把生锈的锁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那只一直摩挲着袖扣的手，猛地攥紧了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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