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冷冽的光,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,悬在头顶,死死盯着中央过道上的那抹白色。
柳青踩着高跟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身上的礼服是顾延亲自挑选的纯白高定,裙摆繁复如云霞,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。
此刻,这身洁白是她唯一的铠甲,也是魏崇眼中最显眼的靶子。
“柳小姐,请。”
陈秘书站在侧前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浸湿的“柳氏家宴入场券”。
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掌心,墨迹晕染开一片模糊的黑影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这是今晚的第四种状态。
从静止的规则,到揉皱的屈辱,再到展平的伪装,如今只剩下一团烂泥。
柳青没有看陈秘书,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不远处的阴影里。
魏崇正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,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顾延颜面扫地、让柳青原形毕露的机会。
顾延走在柳青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下颌线紧绷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感。
但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,却在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,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【规则第三条:未婚妻不得单独出席家族晚宴,需由男主人全程陪同且保持距离。】
这条契约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勒在两人的颈间。
顾延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,既没有挽住她的手,也没有刻意避开旁人的视线。
他在演。
演那个冷漠无情、只在乎利益的顾总。
柳青心底泛起一阵酸涩,但她不能退缩。
她知道,只要自己露出一丝怯懦,魏崇就会立刻扑上来,撕碎这层薄薄的伪装。
“顾总,柳小姐。”
一道殷勤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是魏崇的儿子,魏子轩。
他端着两杯红酒,脸上挂着看似无害的笑容,脚步却有些踉跄,直直地朝柳青撞来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天哪,他要泼酒?”
柳青瞳孔骤缩。
她想躲,但高跟鞋卡在地毯的边缘,身体重心失衡,根本来不及后退。
那一抹猩红,带着浓烈的酒精味,扑面而来。
如果裙子脏了,不仅颜面尽失,更会成为魏崇口中“出身低微、举止粗俗”的铁证。
就在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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