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纺织厂的铁门锈迹斑斑。
魏清站在门前，没有敲门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坐标给出的时间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夜风穿过破败的窗棂，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像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魏清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黑色的风衣，剪裁利落。
口袋里，录音笔已经开启。
红灯微弱闪烁。
那是猎人的信号。
也是死神的倒计时。
她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。
灰尘在月光下飞舞。
地下室空旷而阴冷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还有一种更危险的味道。
血腥气。
很淡。
但魏清闻到了。
她的脚步很轻。
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死亡的距离。
前方，有一团黑影。
靠在柱子上。
手里夹着一根烟。
火光明明灭灭。
照亮了一张粗犷的脸。
是顾廷之雇佣的职业打手。
绰号“屠夫”。
曾经做过地下拳手。
现在，他是清理门户的工具。
“来了？”
屠夫吐出一口烟圈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戏谑。
“顾总说，你会来。”
魏清停下脚步。
距离十米。
这是攻击范围。
也是谈判距离。
“顾廷之以为，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退缩？”
魏清的声音平静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他错了。”
“这五千万违约金，买不断我的命。”
“但他能买到你的沉默。”
屠夫笑了。
笑声刺耳。
“魏小姐，别装清高了。”
“你爸欠下的债，早就把你卖了。”
“顾总只是帮你收账。”
魏清眯起眼睛。
“收账？”
“那你倒是说说，这笔账，怎么算？”
屠夫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。
像一座山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你签字，放弃索赔。”
“然后，消失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棍棒。
金属碰撞声，令人牙酸。
魏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在观察。
观察屠夫的重心。
观察他的呼吸。
观察他手中的武器。
棍棒是特制的钢棍。
加重头。
一击足以碎骨。
魏清心中迅速计算。
胜率：百分之三。
逃跑概率：零。
反击收益：未知。
但她不能退。
身后，是悬崖。
面前，是深渊。
她没有选择。
只有战斗。
或者，死亡。
魏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白色的A4纸。
上面印着红色的印章。
《婚内财产分割及违约赔偿协议书》。
第一章被揉皱的版本。
第二章重拟的版本。
第三章公证处盖章的版本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手中。
纸张厚实。
触感粗糙。
像一块墓碑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屠夫愣了一下。
“协议。”
魏清淡淡地说。
“顾廷之让你来的理由。”
“也是我来这里的理由。”
“你以为，我是来求饶的？”
魏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屠夫皱眉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看看，”魏清举起手机，“你的手机里，有没有顾廷之给你的转账记录。”
“或者，你和廖伟的交易明细。”
屠夫脸色一变。
“你疯了！”
他怒吼一声。
挥舞着钢棍冲了过来。
风声呼啸。
直取魏清的头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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