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纺织厂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魏清推开它。
夜风灌进领口，带着铁锈和潮湿霉味。
她没看身后那片吞噬了顾廷之傲慢的黑暗。
目光锁定在街道尽头那辆黑色迈巴赫上。
车灯未亮。
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魏清从包里抽出那份《婚内财产分割及违约赔偿协议书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卷边。
这是第六章归档后的版本。
原本该躺在银行保险柜里，成为她新生活入场券的文件。
此刻却在她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上面多了一个名字。
魏建国。
她的父亲。
那个三年前死于心肌梗塞的老人。
魏清走到迈巴赫旁。
敲窗。
玻璃降下。
顾廷之坐在驾驶座。
领带歪斜，眼神轻蔑。
手里夹着那支从未点燃的雪茄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顾廷之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魏清没说话。
她把协议书放在引擎盖上。
风吹得纸角翻飞。
“签字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。
干脆。
利落。
像报菜名。
顾廷之笑了。
笑得肩膀发抖。
“魏清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他推开车门。
定制西装裤腿沾上了灰尘。
他逼近一步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你爸欠我的钱，还没还完。”
魏清瞳孔微缩。
手指攥紧协议书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什么钱？”
她问。
语气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顾廷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扔在魏清脚边。
纸页飘落。
停在积水旁。
魏清低头。
看清上面的内容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一份借贷合同。
甲方：顾氏集团。
乙方：魏建国。
金额：五千万。
日期：结婚前一年。
条款清晰。
签名逼真。
连魏建国惯用的笔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“你爸当年赌输了。”
顾廷之点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。
模糊了他的脸。
“我帮他填了窟窿。现在，连本带利，该你还了。”
魏清看着那张纸。
脑子里闪过廖伟电脑里的画面。
不是账本。
是这份合同原件的高清扫描件。
以及一份伪造签名的鉴定报告。
顾廷之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试探。
试图用父债子偿的道德枷锁，困住她。
让她放弃那五千万违约金。
魏清抬起头。
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顾廷之。”
“你犯了两个错误。”
“第一，我父亲死因已定，与你无关。”
“第二，这份合同，是假的。”
顾廷之脸色一变。
雪茄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魏清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显示着录音界面。
红色圆点在跳动。
“刚才在地下室，你承认了伪造债务转移资产。”
“这段录音，足够让你坐牢十年。”
“至于这份合同……”
魏清捡起地上的纸。
撕成两半。
再撕成四半。
碎片落在泥水里。
“我会让律师起诉你伪造文书罪。”
“顺便，告你诈骗。”
顾廷之怒极反笑。
他猛地伸手。
抓住魏清的衣领。
将她抵在车门上。
金属撞击声。
沉闷。
刺耳。
“你以为你有证据？”
他凑近。
呼吸喷在她的脸上。
带着烟草味和腐烂的气息。
“魏清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座城市，法律是为有钱人服务的。”
“你拿什么跟我斗？”
魏清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曾经深爱过的脸。
如今只剩下贪婪和丑陋。
她没有挣扎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