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灯光冷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魏清坐在落地窗前的黑色皮椅上，膝盖上摊开着那本《婚内财产分割及违约赔偿协议书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皱，边缘带着被揉搓过的毛边。
这是顾廷之在最后一刻试图撕毁它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傲慢的残骸。
魏清的手指轻轻抚过封面上的烫金标题。
触感粗糙，像顾廷之此刻干裂的嘴唇。
她不需要看内容。
每一条款，每一个数字，都已经刻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五千万。
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违约金清单上的最后一个句号，刚刚画下。
但她的注意力不在钱上。
而在夹层里的那张纸片。
那是她从顾廷之西装内袋里顺出来的。
当时顾廷之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，领带歪斜，眼神轻蔑。
他以为魏清只在乎离婚协议里的金额。
所以他没发现，那张薄薄的纸片，比任何合同都沉重。
魏清拿起桌上的放大镜。
镜片对准了纸片中央的红色印章。
那不是普通的公章。
没有国徽，没有公司全称。
只有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。
像是一个被扭曲的“S”，又像是一条盘踞的蛇。
红泥的颜色很深，深得像凝固的血。
魏清调整角度，让光线穿透红印。
隐约可见，印章内部有极细密的纹路。
那是防伪水印。
只有地下钱庄或黑市组织，才会使用这种级别的防伪标记。
这意味着，顾廷之挪用的三百二十万公款，不仅仅是填补赌债。
它在流向一个更深的黑洞。
那个黑洞，吞噬现金，也吞噬人。
魏清放下放大镜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又是那条匿名短信。
这一次，内容变了。
不再是“游戏结束”。
而是一串坐标。
以及一个时间：今晚十点。
魏清盯着那串数字。
心跳平稳。
她没有回复。
而是将手机连接到了笔记本电脑的USB接口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警告框。
【检测到外部设备接入】
【正在扫描……】
魏清冷笑一声。
她知道有人在监视她。
从录音笔里的呼吸声，到现在的远程木马。
对方一直在等她露出破绽。
或者，等她主动打开门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
魏清低声说。
声音冷淡，带有金属般的质感。
她点开电脑里的隔离沙箱程序。
将手机中的证据文件拖入其中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魏清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红章纸片。
她想起廖伟。
想起那个圆滑、善于利用法律漏洞施压的律师。
想起他在签署最终协议时，袖口那一闪而过的微光。
当时魏清只顾着核对金额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束光，似乎来自一枚袖扣。
一枚定制的、镶嵌着暗纹的袖扣。
魏清站起身。
走到衣柜前。
从最底层的抽屉里，取出一个黑色的绒布盒。
那是她在婚礼当天，随手捡起的顾廷之掉落的袖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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