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拳头。
病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监护仪的滴答声被雨声切割成碎片，每一秒都在倒计时。
韩叙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袖口还沾着车祸现场的血迹，干涸后变成暗褐色，像一道丑陋的疤。
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，此刻正隐隐作痛。
不是三年前婚礼前夕自残留下的旧疾。
而是昨晚为了推开夏晚，被飞溅的玻璃划开的伤口。
他看着夏晚苍白的脸，看着她眉头微蹙，似乎还在与噩梦搏斗。
她害怕黑，也害怕被遗忘。
这是他们结婚三年，他唯一不敢触碰的软肋。
尽管《婚前协议》里写得清清楚楚：互不干涉，各自安好。
但他做不到真的放手。
哪怕是以一种让她恨的方式。
韩叙低下头，视线落在散落在地上的几样东西上。
那是夏晚昏迷前抓挠过的痕迹。
几张模糊的照片碎片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，还有那张被她揉皱、塞进口袋又掉出来的《婚前协议》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半空，犹豫了一瞬。
最终，他还是弯下腰，开始整理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他将照片碎片按顺序拼凑，虽然无法复原全貌，但那些曾经的笑脸依然刺眼。
他捡起笔记本，擦去封面上的灰尘。
最后，是那叠协议。
韩叙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感到一阵冰凉的湿润。
那是雨水洇湿的痕迹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
他想起第六章时，自己偷偷捡起那一页碎屑，夹进日记本时的狼狈。
而现在，他要将它们重新放回她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不是为了羞辱，而是为了守护。
他要确保她醒来时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恐惧，而是秩序。
是他为她搭建的最后一点安全感。
就在他将那张写有“若你后悔，随时可退”的照片背面朝上，轻轻塞进枕头下的瞬间。
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陈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，看到这一幕，脚步顿住。
她的目光在韩叙和地上的杂物之间游移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解。
“韩先生，”陈护士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，“病人需要休息。”
韩叙直起身，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将手中的物品整齐地码放在床头柜上。
陈护士走近几步，瞥见那堆东西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在翻她的私人物品？”
她的语气尖锐起来，手里紧紧攥着输液管，“这里是医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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