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拳头。
病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监护仪的滴答声被雨声切割成碎片，每一秒都像是在倒数某种崩溃的边缘。
韩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药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那个刺眼的诊断名称——“恶性胶质瘤晚期”，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。
这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，也是这三年里，夏晚唯一没有逃离他的理由。
只要她以为他在受苦，只要她以为这段婚姻还有未完成的救赎，她就不会彻底切断联系。
门开了。
陈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，脚步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她看了一眼韩叙，又看了一眼床上刚刚苏醒的夏晚。
夏晚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疏离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那叠文件，那是他们昨晚签下的《临时补充协议》。
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写得清清楚楚：丈夫有权在妻子住院期间提供必要的生活照料，直至出院。
这是一张合法的通行证，也是一道冰冷的屏障。
“韩先生，病人需要休息。”陈护士低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客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，“您可以出去吗？”
韩叙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夏晚苍白的脸上，声音低沉而平淡：“她害怕黑，也害怕被遗忘。我留下，只是履行协议。”
他说的是协议，但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。
他知道夏晚怕黑，怕被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无人问津。
尽管他们签了互不干涉的协议，但他做不到真的放手。
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名义上的丈夫，他也必须守在这里。
夏晚冷笑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却尖锐：“韩叙，你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。连陈护士都被你骗过去了？”
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动作牵动了伤口，眉头紧锁，但眼神依然倔强。
“把那份协议给我。”她伸出手，手指微微颤抖，“我要把它撕了，或者扔进垃圾桶。我不需要你的‘必要照料’，更不需要你这种虚伪的深情。”
韩叙看着她伸出的手，那里还残留着握笔签字时的力度。
他没有递给她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药单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他将药单轻轻放在床头柜上，距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，“这就是为什么我留在这里的原因。”
夏晚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那一瞬间，她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个熟悉的诊断结果，那个让她心疼到窒息的名字，此刻就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她以为这是真相，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，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为了救他，她可以忍受冷漠，可以忍受名存实亡的婚姻，甚至可以放弃自由。
但现在，看着韩叙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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