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拳头。
病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监护仪的滴答声被雨声切割成碎片，每一秒都在逼近崩溃或和解的边缘。
韩叙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夏晚苍白的脸。
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，浑身缠着绷带，脸色比纸还要薄。
但此刻，让她从噩梦中惊醒的恐惧，远比身体的疼痛更甚。
夏晚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剧烈收缩，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她的手本能地伸向床头柜，指尖触碰到那叠文件时，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松弛了一瞬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第三条第2款：*若一方提出离婚，另一方需无条件配合，并放弃所有共同财产追索权。*
这是她的护身符，是她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，唯一能抓住的“公平”。
韩叙看着她死死攥住那叠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那时候夏晚也这样攥着一张纸，眼神决绝地对他说：“韩叙，我们只是契约婚姻。我不欠你什么，你也不欠我什么。”
那时候他以为，只要留住人，心总会慢慢回来。
可他错了。
他越是用力抓紧，她越想逃离。
现在，这张纸成了她对抗他的武器。
也是他甘愿受辱的理由。
“滚。”
夏晚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却锋利如刀。
她盯着阴影里的韩叙，眼神警惕且疏离，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，或者一个仇人。
“你滚出去。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韩叙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像是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瓷器，生怕自己呼出的热气都会震碎它。
他想伸手去擦她额头的冷汗。
但他知道，现在的任何触碰，都会被解读为侵犯。
于是，他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。
双手交握，放在膝盖上，姿态依旧挺拔，依旧冷静。
只有那双眼睛里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和深深的眷恋。
“医生说你还需要观察。”
韩叙开口，声音低沉，简短，没有解释，也没有安抚。
“别想出院。”
夏晚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“韩叙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把我绑在这里，就能证明你的深情？”
她挥舞着手中的协议，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。
“这条款写得清清楚楚，我要走，你就得放。你要是敢拦我，我就告你非法拘禁。”
韩叙垂下眼帘，看了一眼她手中那张纸。
纸上还留着他昨晚补写的那行字：*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。*
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。
那是他给她的自由券。
只要她签字，他就净身出户，绝不纠缠。
可她没有看那行字。
她只看得到束缚。
“心理评估还没做。”
韩叙淡淡地说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车祸后可能有脑震荡后遗症，或者创伤后应激障碍。为了你的安全，必须做完评估才能出院。”
“你在撒谎！”
夏晚尖叫起来，情绪瞬间失控。
她想起了车祸前的那一瞬。
刺眼的车灯，失控的方向盘，还有……韩叙出现在现场时的表情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。
“是你干的，对不对？”
她瞪大眼睛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