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拳头，病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韩叙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深深的落寞。监护仪的滴答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他盯着夏晚苍白的侧脸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衣角而泛白。
夏晚的手指微微颤动，睫毛轻颤了一下，随即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昏迷时的空洞，只有警惕和疏离，像是一只受惊后竖起尖刺的刺猬。她看了一眼周围陌生的天花板，又迅速看向韩叙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「你还没走？」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醒来的干涩和尖锐。
韩叙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，动作很慢，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存在感是否会被对方厌恶地拒绝。杯壁是温热的，但他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是冰凉的。
他把水杯递过去，距离保持在一个礼貌却又暧昧的安全范围内。「喝点水。」
夏晚没有接。她的手紧紧攥着那叠文件——离婚协议书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她这几夜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「我说过，不需要你照顾。」夏晚冷冷地说道，目光扫过韩叙那张依旧英俊却冷漠的脸，「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二款，我们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。你现在在这里，就是违约。」
韩叙的手顿在半空。
第三条第二款。
那个曾经被揉皱塞进口袋、被雨水洇湿字迹模糊的条款，此刻正横亘在他们之间，像一道无形的墙。
他没有收回手，也没有解释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深沉得像这窗外的夜色。过了许久，他才低声开口：「身体还没恢复，先喝水。」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夏晚咬紧了干裂的嘴唇。她看着韩叙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。她知道他在装，装得那么完美，连呼吸的节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。
这种完美让她窒息。
三年前，他也是这样。无论发生什么，他都冷静、克制、无懈可击。就像现在，明明守在她床边一整夜，明明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，却还要用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来掩饰他的关心。
「韩叙，你到底图什么？」夏晚突然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「三年了，你演累了吗？」
韩叙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掩盖了他喉咙里滚动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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