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拳头。
病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的血腥气。
韩叙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夏晚苍白的脸。
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，绿色的心电波形在屏幕上跳跃，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韩叙紧绷的神经。
夏晚睡得很不安稳。
眉头紧紧蹙着，睫毛轻颤，似乎在梦境中挣扎。
她的右手紧紧攥着被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韩叙伸出手，想要替她理顺那缕凌乱的鬓发。
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额头时，他顿住了。
收回手，他在裤缝上轻轻蹭了蹭，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是一种罪过。
他不能碰她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写着：双方互不干涉私生活，但在婚姻存续期间，乙方（韩叙）需承担甲方（夏晚）的基本生活保障与安全监护责任。
“基本生活保障”。
多么冷冰冰的词。
他把这层薄薄的纸片叠好，放在床头柜上，离她最近的位置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借口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病房惨白的墙壁。
夏晚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瞳孔收缩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惊恐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缩去，背部撞上了床头板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谁？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醒来的虚弱，却尖锐得像一把刀。
韩叙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任由黑暗和恐惧笼罩着她。
他知道她怕黑。
更知道她怕被遗忘。
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，她在婚礼前夜逃婚，躲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瑟瑟发抖。
是他撑着伞，站在雨里，等了整整四个小时，直到她主动走出来。
从那以后，他就成了她阴影里的守护者。
即使后来他们签了那份所谓的“契约婚姻”，他也从未真正放手。
“是我。”
韩叙的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夏晚愣住了。
她看清了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韩叙。
她的丈夫。
这个名义上的男人。
愤怒瞬间涌上心头，压过了身体的疼痛和虚弱。
“你为什么不走？”
她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说过，我不需要你。”
韩叙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克制某种冲动。
他走到饮水机旁，接了一杯温水。
水温刚好，不烫嘴，也不冰凉。
他走回床边，将水杯递到她唇边。
“喝点水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夏晚别过头，拒绝了。
嘴唇干裂，渗出血丝。
她看着那杯水，又看了看韩叙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。
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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