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拳头。
病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。
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，绿线在屏幕上跳动，像是夏晚仅存的呼吸节奏。
韩叙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他不敢睡。
哪怕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，他也强迫自己盯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夏晚的眉头紧紧锁着，即使在昏迷中，她的身体依然处于一种防御性的紧绷状态。
突然，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咕噜声。
韩叙瞬间清醒，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。
他伸手去扶她，手指触碰到她冰凉的后背时，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“唔……”
夏晚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涣散了一瞬，随即聚焦在韩叙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重逢的喜悦，只有被侵犯领地的惊恐和厌恶。
紧接着，一股酸腐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她没忍住，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污秽物溅落在洁白的床单上，也溅到了韩叙昂贵的西装袖口上。
韩叙没有皱眉，甚至没有后退半步。
他迅速抽出一旁备好的毛巾，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托起夏晚的头，帮她清理嘴角残留的痕迹。
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，仿佛这三年里，他早已在无数个深夜练习过无数次。
夏晚挣扎着想要推开他，手臂软绵绵的，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“别动。”
韩叙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抽出纸巾，一点点擦拭她脸颊上的污渍，指尖避开她红肿的眼角，生怕弄疼了她。
这种近乎卑微的耐心，让夏晚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荒谬。
这就是那个声称对她冷暴力的丈夫？
这就是那个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连头都不抬的男人？
恶心感涌上心头，不是因为呕吐物，而是因为这种令人作呕的温情。
夏晚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看着韩叙那双沾满污秽的手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。
她讨厌他这样。
讨厌他用这种看似深情的姿态，将她牢牢钉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。
她讨厌他让她想起那些早已破碎的承诺。
韩叙站起身，拿着脏掉的毛巾走向洗手间。
水龙头打开，水流冲刷着他手上的污渍。
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晦暗不明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他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当夏晚靠在他怀里时，他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。
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，她特意换的味道。
已经过去六年了。
他还记得那天晚上，他在餐厅门口等了三个小时，只为给她一个惊喜。
可她最后发来的一条短信是：「太累了，不想出门，你自己吃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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