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台的风很大，吹散了宴会厅里黏腻的香槟味和虚伪的笑意。
苏晚推开厚重的玻璃门，冷风瞬间灌进领口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需要一点清醒，或者说是逃离。
刚才在走廊里，余振东那个眼神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敏感的神经。
那不仅仅是警告，更是某种即将爆发的杀意的预告。
她靠在栏杆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袖扣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丝绸衬里，渗进皮肤。
那是廖叙强行扯下的那条刻着廖氏家训的银质袖扣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的口袋里，像一枚沉默的勋章，也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“这里风大，苏小姐还是回去好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而克制。
苏晚没有回头，她知道是谁。
廖叙走到她身边，并没有靠近，而是站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既保持了社交的安全线，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他手里夹着那支刚点燃不久的烟，烟雾被风吹散，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。
“我不冷。”苏晚轻声说，语气礼貌而疏离，“廖总如果不忙，可以回去了。毕竟，你是主角。”
廖叙嗤笑一声，那笑声很短，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主角？在这个圈子里，谁不是戴着面具的主角？”
他吐出一口烟，目光落在远处上海璀璨的夜景上。
“余振东刚才那个眼神，你没看懂？”
苏晚握紧了栏杆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看得懂。”她说，“他在叫人来杀人灭口，或者至少，是来毁掉这场联姻的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廖叙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透气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”苏晚转过身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在这场交易里，到底还有多少人是真心希望我们离婚的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廖叙的眼神暗了下来，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他猛地掐灭烟头，将烟蒂扔进垃圾桶，动作粗暴得有些失态。
然后，他上前一步，逼退了苏晚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玻璃幕墙。
退无可退。
“苏晚，你是在试探我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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