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外的走廊空旷而幽长，地毯吸收了脚步声，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嗡嗡声。
江砚舟靠在阴影处的墙壁上，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。他的西装剪裁完美，肩线平直，像是一尊无懈可击的大理石雕像。
刚才在休息室，他撕碎协议的行为已经足够疯狂。但真正的风暴，此刻才刚刚开始酝酿。
唐婉站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。黑色的礼服勾勒出她纤细却倔强的腰身，妆容精致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“你刚才在台上，”唐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羽毛扫过耳膜，“故意让头发散下来。”
江砚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垂下眼帘，看着脚尖前那一小块深色的地毯纹路。他在计算，计算舆论的风险，计算家族的压力，更在计算自己此刻失控的心跳。
“是意外。”他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意外？”唐婉轻笑了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腻和她身上淡淡的冷香。这种香气对于江砚舟来说，是一种致命的诱惑，也是一种危险的信号。
“江总，你的领带歪了。”唐婉伸出手指，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喉结。
江砚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那是协议第7条禁止的肢体接触。即便那张纸已经被他揉碎，但肌肉的记忆依然深刻。
他没有躲开。相反，他抬起手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无法抽离。
“唐婉，别闹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但在触及她肌肤的瞬间，他的语调不自觉地放缓了下来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唐婉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烫得惊人。她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。
“我没闹。”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个音频文件。“我只是想听听，那天晚上，你到底说了什么。”
江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段录音。来自三年前的雨夜。
那时他们还没有结婚，只是一场利益交换的开端。她遭遇车祸，他赶去救她。在医院的走廊里，有一段对话，被当时的林秘书——也是唐婉的大学同学——悄悄录了下来。
那段录音里，有江砚舟从未示人的脆弱，也有他对这段关系最初的、最真实的恐惧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江砚舟的眼神冷了下来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我想确认一下，”唐婉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你删除协议，是因为爱我，还是因为怕我。”
江砚舟沉默了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昏暗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难分彼此。
他知道唐婉在试探。她在试探他的底线，也在试探自己的吸引力。她想逼他承认，承认那份隐藏在理性外壳下的深情。
但他不能输。至少，不能在她面前输得太明显。
“把手机收起来。”江砚舟松开她的手腕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袖口。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，试图重新建立起那道名为“理智”的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