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，隔绝了宴会厅里那些看似优雅实则锋利的寒暄。
江砚舟背靠着门板，并没有立刻转身。
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半拍，那是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他强行压下冲动、替唐婉挽起发丝后留下的余韵。
那根银色的发簪还别在她的鬓边，像是一道无声的勋章，也像是一枚刺入他心脏的倒钩。
门外是上海滩最顶级的名利场，门内却是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林秘书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，低着头，仿佛变成了透明人。
但他紧握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他是唐婉的大学同学，曾在那段青涩岁月里暗恋过她。
如今看着这一幕，他的眼神复杂难辨，既有对江砚舟越界的震惊，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江砚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林秘书，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身上。
唐婉手里晃着半杯红酒，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。
她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藏着挑衅的光芒。
“江总现在有空处理私事了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和讥讽。
“刚才在宴会上，您可是表现得像个完美的绅士。怎么，回到这里，就想撕破脸皮了？”
江砚舟终于转过身。
他一步步走向她，皮鞋踩在厚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婉的心跳节奏上。
他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突破了社交礼仪的安全线，却又没有完全进入亲密关系的范畴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试探。
“手机。”
江砚舟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不容置疑。
“给我。”
唐婉挑眉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：“什么东西？江总想要什么，我会亲手奉上吗？”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江砚舟的眼神幽深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“刚才走廊里的录音，删掉。”
唐婉歪了歪头，故作惊讶：“江总这是在命令我？还是……在求我？”
她故意拖长了尾音，眼波流转间，尽是戏谑。
江砚舟的眉头微蹙，眼底闪过一丝恼怒。
但他很快压制住了情绪，因为他还想知道另一件事。
他需要确认，她是否真的听到了那句失控的真心话。
那句话，是他七年来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，也是他理智崩塌的证明。
如果她听到了，那么这段关系就不再仅仅是商业联姻的博弈。
如果她没听到……
江砚舟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焦躁。
“唐婉，别逼我用强硬的手段。”
他放低了语调，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，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克制。
这种反差让唐婉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变化。
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，此刻竟然在害怕。
害怕什么？
害怕失去掌控？还是害怕暴露真心？
唐婉举起手中的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录音界面。
红色的圆点在闪烁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江总，您确定要我现在就删除吗？”
她晃了晃手机，语气变得尖锐起来：“毕竟，这里面录下的，可不仅仅是您的‘深情告白’。”
江砚舟瞳孔骤缩。
他盯着那部手机，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刚才在走廊里，他确实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。
他说的是关于那场雨夜，关于他为了救她而暗中处理掉的巨额债务，更是那句——
“唐婉，你知道你在玩火吗？”
以及紧随其后的，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那句叹息里，藏着他对这份感情早已超越契约的承认。
如果他要求删除，就等于默认了录音内容的真实性。
如果不要求删除，他就必须面对录音被曝光的风险。
作为江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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