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五点半，外滩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。
私人会所顶层宴会厅的厚重雕花木门被侍者缓缓拉开。
暖黄色的灯光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，与门外阴冷的秋雨形成两个世界。
田时宴没有打伞。
他身上的黑色大衣干燥整洁，只有右手稳稳地搭在苏念腰后。
那力道不大，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，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侧。
苏念能感觉到他掌心透过薄衬衫传来的温度。
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。
“苏小姐，田先生。”
袁振华站在人群中央，手里那串沉香木珠子转得飞快。
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他上下打量着两人，目光最后停留在苏念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戴着一枚素圈婚戒。
在第三章的聚光灯下，它曾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中；第四章被袁父捏住手腕审视时，它沾过红酒渍；而在昨晚的争吵中，它曾被摘下放在桌上，成为新的筹码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套在那里，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“这戒指，倒是选得低调。”
袁振华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窃窃私语的宾客听清。
“不像某些人，生怕别人不知道田家的财力。”
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。
他们在等。
等着看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如何在推杯换盏中露出破绽。
等着看苏家那个即将破产的千金，如何在这个名流圈里彻底失声。
苏念垂下眼帘，轻声细语地开口：
“袁叔叔说笑了。时宴喜欢简单，我也一样。”
她的声音温婉得体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感。
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计算，既不退缩，也不争辩。
田时宴微微侧头，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发顶。
他没有看袁振华，只是淡淡地说：
“袁叔叔喜欢沉香？”
这句话轻描淡写，却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袁振华精心布置的嘲讽上。
因为沉香木珠子是他掩盖心虚的习惯动作，而田时宴刚才进门时，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、试图掩盖某种霉味的香气。
袁振华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手里的珠子转得更急了。
“时宴真是敏锐。”
他干笑着掩饰尴尬，“不过，今晚的主角可不是我们这两个老头子。”
他抬起手，示意身后的乐队起奏。
音乐声响起，是肖邦的夜曲。
优雅，压抑，且充满张力。
田时宴拉着苏念走向主桌。
每一步，他都走得很稳。
苏念知道，他在用这种极端的掌控方式，打破之前后台那种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如果不这么做，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。
幽闭恐惧症让她在这封闭的大厅里几乎窒息，但她强迫自己呼吸，强迫自己微笑。
现在，危机暂时解除。
但更深层的审视才刚刚开始。
林婉端着香槟走了过来。
她穿着红色的礼服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，刺痛了周围人的眼。
“哎呀，这不是我们的田大少和苏大小姐吗？”
她娇嗔地笑着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两人的手上。
“刚才在走廊里，怎么没看到你们？我还以为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“以为你们去密谋什么不能见光的事情呢。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