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投下冷硬的光，切割着每一张虚伪的笑脸。苏念被田时宴半拥在怀中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股从胃底翻涌上来的恶心感。幽闭恐惧症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缓缓爬升，缠绕住她的呼吸。
但她不能动。
任何细微的颤抖，都会成为袁振华撕开这道假象的利刃。
“时宴啊，”袁振华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居高临下的慵懒，“这杯酒，你得陪叔叔喝。”
他手里那串沉香木珠子转得飞快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笑意，只有审视猎物般的锐利。
田时宴眉峰微挑，并未立刻回应，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念。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布料，那是一个安抚的动作，也是一个警告——*别怕，我在。*
“袁叔叔说笑了。”田时宴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“念念身体弱，今晚刚替我挡了不少酒，再喝恐怕要失礼了。”
“呵，身体弱？”袁振华轻笑一声，手中的珠子骤然停住。他站起身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不住那股子阴鸷的气场，“田家的媳妇，若是连这点酒量都没有，怎么镇得住场面？还是说……田时宴觉得，苏家那点可怜的‘体面’，只配喝白水？”
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他们等着看苏念出丑，等着看田时宴为了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人，在家族信托基金面前低头。
苏念感到一阵眩晕。她知道这是陷阱。
袁振华要的不是酒，是服从。他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承认自己依附于田家的地位，承认这场婚姻中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施舍的弱者。
一旦喝了，她就坐实了“依附者”的身份。
但如果不喝，苏家的债务危机明天就会引爆，而田时宴也会因为“护短不力”失去对家族的控制权。
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博弈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抬起头。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弧度，眼神清澈而脆弱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受了委屈却依然懂事的女孩。
“袁叔叔教训的是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。
她缓缓挣脱田时宴的怀抱，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然后，她转过身，面向主桌，微微欠身。
“既然袁叔叔赐酒，苏念岂敢不敬。”
袁振华眼中的阴霾散去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。他示意侍者端上一杯香槟。
那酒杯晶莹剔透，气泡在金色的液体中欢快地上升。
但在苏念眼里，那不仅仅是酒。
那是尊严的祭品。
她伸出左手，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。无名指上的婚戒，此刻完全暴露在空气中，冰凉的金属触感刺痛了她的神经。
第一章，它藏在手套里，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第二章，它露出半截指节，是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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