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暴雨初歇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昏黄的光晕被窗外的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方知意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手里捏着那把黑色的备用伞。
伞尖还滴着水,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。
她盯着那块湿痕,眼神空洞。
直到玄关传来极轻微的动静。
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疑。
门开了。
谢庭渊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西装皱成一团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袖口卷起,露出苍白的小臂。
浓烈的威士忌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,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。
方知意没有起身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,目光越过伞柄,直直地刺向他的眼睛。
“回来了?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像是在问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谢庭渊停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看着方知意,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疲惫。
那是某种濒临崩溃的边缘,被他强行用意志力拉扯回来的痕迹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低沉。
带着醉意的慵懒,以及掩饰不住的虚弱。
他没有换鞋,也没有去浴室。
而是径直走向茶几。
那里放着他刚才随手扔下的手机。
屏幕朝下。
方知意的手指收紧,伞柄上的金属质感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知道他在躲什么。
昨晚的酒局,父亲挡酒后的昏迷,还有他醒来后故意拖延回家的时间。
这一切都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剧本。
而她是唯一的观众,也是唯一的受害者。
谢庭渊拿起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又迅速熄灭。
面容ID解锁失败。
他皱了皱眉,再次尝试。
这一次,指纹验证通过。
但紧接着,第二道防线挡住了他。
双重锁定。
方知意冷笑一声。
“谢庭渊,你的隐私做得真周到。”
她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走到茶几旁,伸手拿过那部手机。
谢庭渊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他的手掌冰凉,带着雨水未干的湿润。
“知意,别闹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低,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方知意没有抽回手。
她抬头看着他,瞳孔里倒映出他狼狈的样子。
那张脸曾经是她最信任的依靠。
现在却像是一张陌生的面具。
“我不闹。”
她说,“我只是想看看,你昨晚到底见了谁。”
谢庭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,没能逃过方知意的眼睛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他试图从她手中夺回手机。
两人的手僵持在茶几上方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就在这时,厨房的门开了。
林管家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出来。
他的脚步很轻,低着头,不敢看两人纠缠的手。
“太太,先生,汤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恭敬而谨慎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方知意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
谢庭渊趁机拿回了手机。
他接过汤碗,却没有喝。
只是站在那里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林管家看了看气氛,默默地将汤碗放在茶几上,然后转身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方知意注意到管家的眼神。
那里有一种躲闪。
一种刻意回避的目光。
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。
谢庭渊似乎没有察觉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汤,眉头微蹙。
“胃很难受吗?”
方知意问。
语气里没有关心,只有审视。
谢庭渊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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