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暴雨初歇。
窗外的雨声渐渐稀疏,只剩下屋檐滴水砸在空调外机上的闷响,像某种倒计时。
方知意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攥着那把备用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,混着干涸的暗红血渍,在地板上洇出一小滩不规则的痕迹。
她没有开灯。
手机屏幕冷冽的光映在她脸上,照出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青黑。
谢庭渊已经睡熟了。
他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,呼吸沉重而紊乱,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胸腔内压抑的痛楚。
那股浓烈的威士忌味混合着血腥气,依旧顽固地盘旋在空气中,不肯散去。
方知意深吸一口气,将伞靠在墙角的阴影里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的屏障。
此刻,这层屏障必须被撕开。
她目光落在玄关柜上那只黑色的公文包上。
皮质表面沾着泥点,拉链半开着,露出里面杂乱的文件一角。
这是谢庭渊昨晚带回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拼命掩盖行踪、甚至不惜伪造伤口的原因。
方知意走过去,脚步轻得像猫。
公文包上了锁,但锁扣有些松动,似乎是因为昨晚的慌乱没有完全合拢。
她伸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锁扣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用力一掰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方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。
谢庭渊只是皱了皱眉,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,并没有醒来。
她松了口气,拉开公文包的拉链。
里面全是合同和报表,纸张边缘锋利,割手。
她快速翻找,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签名栏,心脏却越跳越快。
直到她的手指触到夹层底部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硬纸板,上面压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的边缘,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。
方知意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抽出那份文件。
纸张很薄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份股权转让放弃书。
甲方:方氏集团。
乙方:谢庭渊。
受让方: unnamed(匿名)。
日期是昨天。
时间戳显示签署时间为晚上九点四十分。
也就是谢庭渊声称自己在酒局上的那个时间段。
方知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签名栏。
那里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。
“谢庭渊”。
字迹潦草,笔画间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,像是被人强行按着写下的。
但这不是谢庭渊的字迹。
或者说,这不是清醒状态下的谢庭渊会写出的字。
谢庭渊写字向来克制、工整,每一个转折都透着理性与冷漠。
而这个签名,充满了挣扎和屈辱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份文件的右下角,盖着一个印章。
盾牌形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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