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渐歇,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,敲在方知意紧绷的神经上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谢庭渊靠在沙发深处,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浸湿了那一缕原本打理精致的碎发。他闭着眼,呼吸浅而急促,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胃部剧烈的痉挛。
方知意没有动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把备用伞。伞尖早已不再滴水,但伞骨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,发出了一声细微却清晰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金属疲劳的哀鸣。
她盯着谢庭渊,目光像手术刀一样,一寸寸刮过他那件湿透的深灰色西装外套。
“站起来。”方知意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谢庭渊睫毛颤了颤,没有睁眼。
“我说,站起来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像踩在谢庭渊的心跳上。
谢庭渊终于睁开眼。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、甚至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眸子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“知意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,“我累了。”
“累?”方知意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谢总昨晚替方董挡酒,胃出血昏迷,醒来后还要去方氏楼下拍照,真是辛苦了。”
她蹲下身,视线与他平齐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威士忌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腥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——不是她的血,也不是别人的,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铁锈味。
“脱外套。”方知意伸出手,指尖勾住他西装外套的领口。
谢庭渊瞳孔微缩,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胃部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。
“方知意,你疯了吗?”他低吼一声,试图抓住她的手腕。
方知意没有躲。
她反而顺势用力,猛地将他的衣领向两侧扯开。
衬衫扣子崩飞了两颗,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谢庭渊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被窥探到秘密核心的恐惧。
方知意的目光落在他锁骨下方,那片苍白的皮肤上。
那里有一抹极淡的红痕。
不是吻痕。
吻痕通常是暧昧的紫红色,边缘模糊,带着某种占有欲的印记。
但这道痕迹,形状规整,呈长方形,边缘清晰锐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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