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谢庭渊身上浓烈的威士忌气息，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雾，沉甸甸地压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方知意坐在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捏着那把备用伞。伞柄是胡桃木做的，被雨水浸透后颜色更深，摸上去冰凉刺骨。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末端，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不属于这里的香水味——苦艾草混合着某种冷冽的雪松调。
那是谢庭渊从不用的味道。他习惯用木质调的古龙水，干净、克制，像他的人一样，永远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感。
玄关处的灯昏黄而暧昧。林管家已经退下，只留下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，和一块折叠整齐的干毛巾。
谢庭渊就站在阴影里。
他刚才试图维持站姿，但身体的虚弱显然超出了意志的控制。西装外套湿漉漉地贴在背上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袖口卷起，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臂。他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压抑的痛苦，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弦。
“过来。”方知意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夜的寂静。
她没有看那张姜汤，目光直直地落在谢庭渊脸上。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，以及……恐惧。
谢庭渊没有动。他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地板上那一滩逐渐扩大的水渍上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“谢庭渊。”方知意再次开口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，“你是在等我发火，还是在等我原谅？”
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“体面”的薄纸。
谢庭渊终于抬起头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似乎在吞咽什么艰难的东西。
“我在想，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带着醉意特有的慵懒，却又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，“该怎么跟你解释，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解释？”方知意冷笑了一声，站起身。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谢庭渊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，以及那股陌生的苦艾香味。
“昨晚你在酒局上替我爸挡了一杯酒，胃出血昏迷。醒来后你说你睡在公司沙发上。”方知意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他湿透的风衣领口，“可你的定位显示，你在公司楼下徘徊了四十分钟。中间这半小时，你去哪了？见了谁？”
谢庭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猛地抓住方知意的手腕。力道大得惊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但在下一秒，他又迅速松开，仿佛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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