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远没有看傅明哲。
他径直走向舞台中央的讲台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傅明哲的心跳上。
傅明哲手中的香槟杯剧烈晃动。
酒液洒出，染红了他洁白的袖口。
那不是手抖。
是恐惧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常远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害怕那个一直被他踩在泥里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光里。
“站住！”
王桂兰尖叫起来。
她扑向常远，枯瘦的手指抓向他的衣领。
“你这个废物！你敢在这里撒野？”
常远侧身。
动作不快，却精准。
王桂兰扑了个空，踉跄着撞在桌角上。
酒杯碎裂的声音，混着宾客的惊呼。
常远已经站在了投影仪的控制台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。
金属外壳上还带着体温。
这是连接真相的唯一通道。
他将U盘插入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黑屏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雷声在窗外轰鸣。
傅明哲反应过来。
他扔下酒杯，冲上台。
“关掉它！”
他伸手去抢常远的手。
常远没有躲。
他只是抬起左脚。
一脚踢在傅明哲的小腿上。
力道不大，却狠。
傅明哲闷哼一声，重心失衡。
他摔倒在地，膝盖磕在水晶地板上。
鲜血渗出，浸湿了西裤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爬起来，再次扑向常远。
“你疯了？你想坐牢吗？”
常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施舍般的冷漠。
“傅明哲，”常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“你刚才问，我想干什么？”
他按下回车键。
大屏幕亮了。
红色的印章，鲜红的底色。
房产证首页。
高清放大后的图像，清晰地投射在每一张惊恐的脸上。
姓名栏。
两个字。
常远。
没有任何其他名字。
没有“夫妻共有”。
没有“傅氏集团”。
只有“常远”。
以及一行小字：
全款购买。
日期：2021年6月15日。
三年前。
比今天的婚礼日期，整整早了三年。
全场哗然。
有人捂住了嘴。
有人瞪大了眼睛。
王桂兰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傅明哲跪在地上，盯着那个名字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没想到。
他真的没想到。
这三年。
他以为自己在玩弄一个傻子。
却不知自己一直站在悬崖边上。
而悬崖下面，是万丈深渊。
常远拿起话筒。
声音平淡。
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“这套房子，是我全款买的。”
“房产证上，只有我的名字。”
“从法律上讲，它属于我。”
“从道德上讲，它属于我。”
“至于你们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傅明哲。
“你们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林婉站在台下。
她穿着洁白的婚纱，妆容精致。
此刻，她的脸却比纸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