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宴会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闯入这层虚伪的体面。
常远站在舞台中央。
湿透的西装紧贴着脊背，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粗糙的纸质边缘。
那是房产证。
红本。
在这个暴雨如注的夜晚，它比任何武器都沉重。
傅明哲瘫坐在地上。
香槟酒渍混着血迹，在他那身高定西装上晕开一朵丑陋的花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涣散。
但嘴角还挂着最后一丝倔强的笑。
“常远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你……你赢了。”
“但这房子……是傅家的。”
“只要我签了字……只要这婚结了……”
王桂兰尖叫起来。
她扑过来，指甲几乎要抓破常远的脸。
“闭嘴！你这个骗子！”
“明明是我们傅家出的钱！”
“这是我们的家！”
宾客们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常远身上。
好奇。
轻蔑。
还有看戏的兴奋。
他们等着常远崩溃。
等着这个赘婿跪地求饶。
或者被保安拖出去。
赵经理站在侧幕。
手里攥着对讲机。
额头上全是汗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婚礼仪式结束，只剩十五分钟。
如果现在不清场，酒店的声誉就完了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常远站在那里。
像一座冰山。
沉默。
冰冷。
不可撼动。
常远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本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让人窒息。
纸张摩擦空气的声音，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哗啦。
一声脆响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骚动爆发。
“那是房产证？”
“真的是红色的！”
“天哪，上面写的名字……”
常远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哗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手指停在日期那一栏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。
看向台下呆若木鸡的众人。
“三年前的六月十五日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。
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“这一天，我全款支付了首付。”
“这一天，我签下了购房合同。”
“这一天，房产证上的名字，只有常远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傅明哲惨白的脸。
“而你们所谓的‘傅家出资’，不过是后来伪造的转账记录。”
“为了填补傅氏集团的资金窟窿。”
“为了让我签下那份不平等的婚前协议。”
王桂兰愣住了。
她的嘴巴张着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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