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右上角，那行绿色的“O2: 21%”依然稳定地闪烁着。
但在聂远的胸腔里，第一声剧烈的痉挛已经炸开。
像有一只冰冷的手，死死扼住了他的气管，强行抽走了空气。
他盯着那个数字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百分之二十一。正常。完美。符合方舟号第9区的所有安全标准。
可他的肺叶正在燃烧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，喉咙深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谋杀。
「警告：心率异常。建议立即平复情绪。」
终端冰冷的合成音在狭窄的驾驶舱内回荡。
聂远没有理会。他抬起颤抖的左手，指尖触碰到控制台边缘的金属冷意。
这触感真实得令人作呕。
如果数据说他还活着，为什么他的指尖已经开始发紫？
他必须切断同步。
只要还连着舰队的主网，那些被篡改的生命体征就会瞬间覆盖他刚才拼死传出的证据。
关维想要的不只是掩盖真相，他要让所有“死亡”变成“自愿”。
时间还剩多少？
聂远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生物钟。
三分钟。
神经抑制算法的效果开始显现，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噪点，像是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。
但他不能停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代码如流水般滑过视网膜。
他在寻找那个贯穿了六章的漏洞——生命维持终端的校验密钥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完美的绿色。
第二章，出现了0.1%的偏差。
第三章，偏差扩大至1%。
第四章，物理锁定。
第五章，强行覆盖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密钥彻底失效。
屏幕上原本应该显示验证通过的绿色对勾，此刻却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他的挣扎。
这就是篡改的痕迹。
有人把钥匙扔了，然后告诉所有人门没锁。
聂远咬紧牙关，汗水滴落在电路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他需要手动绕过逻辑层，直接访问底层日志。
这需要极高的精度，更需要忍受大脑缺氧带来的眩晕。
突然，一阵剧烈的耳鸣袭来。
眼前的操作界面开始扭曲。
那些熟悉的按钮、指示灯，逐渐重叠、融合。
一张脸浮现出来。
白色的制服，整洁得一丝不苟。
关维。
他正站在主控台前，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数据板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「你在浪费最后的时间。」
幻听。
或者是幻觉。
聂远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界。
关维的声音温和而疏离，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？芯片的热效应已经让你的意识模糊。你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。」
聂远猛地甩头，试图驱散那张脸。
但关维并没有消失。
相反，那张脸凑得更近了，近到聂远能看清他眼底深处的空洞。
那不是人。
那是系统管理员的眼神。
在看一件故障品。
「记录完毕。」
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林娜。
她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医疗终端，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「样本09号，自我意识觉醒失败。建议立即回收。」
不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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