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右上角那行绿色的“O2: 21%”还在闪烁。
但聂远的肺叶正在尖叫。
那不是空气稀薄的干渴，而是某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正顺着气管向上倒灌。每一次吸气，胸腔都像被生锈的铁钳强行撑开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「警告：供氧效率低于阈值。」
生命维持终端的语音冰冷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它重复着那个谎言，像一台坏掉的唱片机，卡在同一个错误的音符上。
聂远靠在穿梭机破碎的舷窗边，手指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。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混着冷汗，滑腻得抓不住任何东西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在意识彻底断线之前，找到黑匣子。
如果数据是假的，那么物理实体就是唯一的真相。
深空坟场的重力异常让周围的漂浮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运动。巨大的卫星残骸像死去的鲸鱼骨架，无声地切割着真空。一块拇指大小的钛合金碎片，带着致命的动能，刚才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穿梭机的侧壁，也击穿了备用氧气罐。
嘶——
细微的气流声在狭窄的舱室内回荡。那是最后一点真实氧气逃逸的声音。
聂远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视线开始模糊。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噪点，像是老式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。
「时间剩余：480秒。」
终端的倒计时没有显示缺氧程度，只显示系统预设的生命体征稳定区间。
聂远咬着牙，拖着沉重的双腿向驾驶座后方挪动。每走一步，大脑就有一块区域陷入黑暗。记忆像沙漏里的沙子，流失得毫无知觉。他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，忘了关维那张职业化的微笑脸孔，只记得那个该死的绿色数字。
21%。
他在现实中连10%都呼吸不到。
身后的舱门因为重力紊乱而半掩着，里面堆满了散落的线缆和烧焦的电路板。黑匣子就在那里，那个红色的、坚不可摧的金属方块。
聂远扑过去，双手颤抖着解开固定卡扣。
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抓起黑匣子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表面。这里存储着方舟号最后时刻的所有原始日志，包括供氧参数被篡改的证据，包括地球联邦那句“实验体已回收”的加密回复。
只要修复通讯天线，把这些数据发出去……
聂远从腰间拔出多功能工具刀，熟练地撬开黑匣子的外壳。
火花溅射在他的手背上，带来一阵灼痛。这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接口暴露出来。
聂远迅速连接便携式解码器。屏幕亮起，进度条开始跳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，喉咙里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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