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右上角,那行绿色的“O2: 21%”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聂远。
紧接着,胸腔里传来第一声剧烈的痉挛。
肺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空气稀薄得如同真空。聂远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,喉咙深处泛起一股铁锈味的灼烧感。那是缺氧的前兆,是身体在尖叫着求救,但视网膜投影上的数据却平静得令人作呕:血氧饱和度98%,心率平稳,一切正常。
他在撒谎。
系统也在撒谎。
倒计时还剩45秒。
红色的警报光不再闪烁,而是凝固成一种死寂的暗红,笼罩着整个第9区隔离舱。高温正在逼近,通风管道里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嘶鸣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撕扯着这层薄薄的金属外壳。
聂远的手指颤抖着,按在了终端的物理接口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,带着长期使用的磨损痕迹。他必须在这最后的时间里,逆向追踪那个该死的自毁代码签名。为什么属于他自己?那个在黑市买来的神经芯片,那个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黑客工具,怎么会成为处决他的凶器?
「解析底层逻辑。」他在心里默念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视网膜上的代码流开始疯狂滚动。绿色的字符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视野,每一行都是生与死的界限。他强行压下肺部火烧般的疼痛,将意识沉入那片数据的深渊。
生命维持终端的校验密钥,此刻正悬浮在屏幕中央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种纯净的绿色,也不再是后来出现的微小偏差。它是黑色的。彻底的黑。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,吞噬了所有的光亮和真相。
这是篡改的痕迹。
聂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看到了密钥的底层结构——那不是简单的覆盖,而是嵌入。有人在他的神经芯片里植入了一个后门,一个能够模拟他生物特征码的程序。
这个程序,一直在模仿他。
模仿他的思考,模仿他的操作,甚至……模仿他的死亡。
「你在看吗?」
一个温和却疏离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
关维躺在地上,鲜血从他的胸口渗出,染红了洁白的制服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涣散,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聂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关维听不到,或者说,关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。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,穿透了烟雾和红光,落在他的后颈上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?」关维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「你只是……完成了最后一步。」
聂远的手指僵住了。
最后一步?
他迅速将注意力拉回屏幕。代码解析到了关键节点,那个隐藏在后门深处的指令集显露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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