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右上角那行绿色的“O2: 21%”依旧刺眼。
紧接着，是聂远胸腔里传来的第一声剧烈痉挛。
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狠狠攥住了他的肺叶，然后缓慢而坚定地收紧。空气并没有因为那个绿色的数字而涌入，相反，喉咙深处泛起一股被无形之手扼住的灼烧感。那是真实的缺氧，比任何数据都更诚实，也更残忍。
聂远的手指扣在生命维持终端的物理接口边缘。金属冰凉，带着工业制品特有的粗糙质感，上面还残留着上一任使用者——或者说是受害者——留下的指纹油污。
他没有看关维。
关维站在主控台前，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数据板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那笑容像是一张精心打磨的面具，完美地覆盖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你在浪费时间的。”关维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意，“神经抑制算法正在起效。你的幻觉会越来越强。停下来，接受镇静，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「为了我好？」
聂远喘了一口气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机械性的克制。他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血腥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。
「关维，你的瞳孔在收缩。心率监测显示你现在的肾上腺素水平异常。你在怕什么？」
关维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板，手指快速滑动了一下。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提示：【实验体情绪波动加剧。建议增加抑制剂剂量。】
但他没有按下去。
因为他知道，聂远已经不再相信那些表面上的数据了。
过去六章里，那个该死的校验密钥就像一根刺，扎在所有人的眼睛里。第一章，它显示绿色，代表正常；第二章，出现0.1%的偏差；第三章，偏差扩大至1%；第四章，它被物理锁定；第五章，被强行覆盖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钥匙彻底失效了。
聂远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粘稠，像是陷入了泥沼。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，那是视网膜细胞在抗议。但他必须在这最后的时间里，做完最后一件事。
他伸手探入终端侧面的检修槽。
那里有一排裸露的电路触点，原本应该被一层绝缘胶盖住。但现在，胶盖已经被他之前的逆向工程行为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滚烫的电路板。
高温顺着指尖蔓延，带来一阵刺痛。但这痛楚反而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在找那个漏洞。
那个让系统撒谎的底层逻辑门。
「你找不到它的。」关维走近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，像是在倒数计时。「那个校验密钥已经重构了。它是动态加密的，只有最高权限管理员才能访问日志。」
聂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错综复杂的线路中摸索，像是在黑暗中抓握一条滑腻的鱼。汗水滴落在电路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，瞬间蒸发成白烟。
他闻到了臭氧的味道。
还有消毒水掩盖不住的、淡淡的铁锈味。那是旧时代黑市芯片过载时特有的气味。
脑海深处，那块未经认证的神经增强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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