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右上角那行绿色的“O2: 21%”像一道刺眼的伤疤，死死钉在聂远的视网膜上。
紧接着，胸腔里传来第一声剧烈的痉挛。
肺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。真实的氧气浓度只有12%，这行该死的绿色数字却在系统日志里闪烁着虚假的安宁。
聂远咬紧牙关，喉结滚动，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。
他不能晕过去。一旦意识断线，脑细胞就会因为真正的缺氧而不可逆地死亡，哪怕数据流里显示他依然健康如牛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关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再是之前的冷静，而是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尖锐。他手中的黑色数据板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，原本整洁的白色制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。
聂远没有回头。他的双手正在生命维持终端的物理接口处忙碌。
那里有一排细密的金属触点，是连接底层硬件与上层逻辑的唯一通道。
【警告：校验密钥异常。】
终端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对话框。
这是贯穿这一周的核心谜题——校验密钥。第一章时它是绿色的，代表正常；第二章出现了0.1%的偏差；第三章扩大至1%；第四章它被物理锁定，试图阻止任何外部写入；现在，第五章，它正被强行覆盖。
聂远用指甲撬开了终端侧面的一个小盖板。
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芯片插槽。
“停下！”关维冲了过来，伸手想要抢夺聂远手里的工具，“那是受保护的医疗协议区域！你这是在破坏公共财产！”
“公共财产？”聂远冷笑一声，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，“如果氧气是假的，那这就是谋杀工具。”
他没有理会关维的怒吼，手指灵活地拨弄着插槽内的微型杠杆。
这是一项精细活。需要极高的稳定性，尤其是在这种极度缺氧导致的肌肉颤抖状态下。
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，滴在裸露的电路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那一瞬间，备用电源启动的低频嗡鸣再次响起。
就在电流穿过芯片接触点的刹那，隔壁房间传来的微弱求救信号变得清晰了一瞬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通过神经抑制算法泄露出去的生物电信号。关维在测试新算法对极端环境的心理影响，而他，聂远，成了那个被当作中继器的实验品。
那些所谓的“正常数据”，根本不是为了优化生存率，而是为了掩盖实验造成的生理损伤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聂远低声说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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