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右上角的绿色数字开始闪烁。
O2: 19.8%。
聂远的肺叶像两只被无形的手攥紧的气球,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。他试图深呼吸,但吸入的空气稀薄得如同液态氮,瞬间冻结了气管末梢的每一寸黏膜。
“那是正常的波动。”关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平稳、冷漠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专业感,“神经抑制算法正在优化你的血氧饱和度模型。别抗拒,抗拒只会增加代谢负担。”
聂远没有抬头。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面前的生命维持终端上。
那是一台老旧的工业级监控仪,外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边角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。屏幕上,代表氧气浓度的曲线正以违背物理常识的平滑度下降,而旁边跳动的数据流却显示着“系统正常”。
他在看那个校验密钥。
第一章时,它是绿色的,稳定如磐石。
第二章,它出现了0.1%的偏差,像镜面上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。
第三章,偏差扩大至1%,警报声被软件层面静默处理。
现在,第四章。
密钥变成了灰色。不是报错的红,也不是正常的绿,而是一种死寂的灰。
“你在篡改底层日志。”聂远喘息着,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,“RS-232协议……你用了硬件中继。”
关维的手指在数据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。这声音在狭小的隔离舱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聂工,你的认知功能正在受损。”关维微微俯身,白色的制服下摆垂落,遮住了聂远看向主控台的视线,“请专注于呼吸训练。林娜医生马上就到,她需要一份完整的体检报告。”
聂远咬紧了牙关。牙龈渗出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,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他知道关维在拖延时间。
只要林娜进来,只要那份伪造的“正常”报告签字生效,他的缺氧状态就会被归档为“个体差异”,而不是“系统故障”。
但他还有半小时。
不,更短。
脑细胞的死亡是不可逆的。即使数据说他还活着,他的意识正在随着氧分压的降低而剥落。
聂远将手伸向终端下方的检修面板。
那里有一个物理接口,裸露的铜触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那是旧时代留下的遗产,用于紧急情况下绕过软件层直接读取传感器原始数据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别动。”关维的语气中多了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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