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单向玻璃后,石砚川的身影隐没在阴影里,只有指尖那一点猩红的烟头明灭,昭示着他并未离开。
秦微跪坐在厚重的地毯上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
那粒蓝色药丸的副作用正在体内发酵。
不仅仅是情绪的麻木,更是一种生理上的排斥反应。
胃部痉挛着,一股酸涩的味道直冲鼻腔。
她试图吞咽口水,却只尝到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那是刚才撕碎日记时,被纸张边缘割破舌尖留下的痕迹。
【微笑进度条:10%】
视网膜角落,那个鲜红的数字冷冷地跳动了一下。
从20%降到了10%。
系统提示音尖锐刺耳:
【警告:目标情绪波动异常,宿主需立即进行“取悦”行为以维持味觉神经活性。】
秦微咬紧牙关,强压下涌上喉头的恶心感。
私人医生站在书桌旁,手里拿着记录板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观察一只小白鼠。
「石先生,她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。」医生的声音平稳无波,「镇静剂起效良好,情绪抑制率已达95%。」
秦微低着头,刘海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知道,石砚川在听。
他在看数据,也在看她这具逐渐失去灵魂的躯壳。
她想笑。
嘴角肌肉僵硬地牵动,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弧度。
药物让面部神经变得迟钝,每一次微笑都像是一场酷刑。
但她必须做。
为了那该死的味觉,为了活下去。
秦微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。
她看着单向玻璃的方向,仿佛能透过黑暗看见石砚川的眼睛。
「石……先生……」
声音轻柔颤抖,带着讨好和压抑的哭腔。
她伸出手,指尖微微发抖,抓住了自己裙摆的一角。
「我……我不舒服……」
这句话是谎言。
或者说,是不完全的真相。
药效让她感觉不到疼痛,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尖叫。
她需要关注。
哪怕是最厌恶的关注。
医生皱了皱眉,看向石砚川的方向,似乎在等待指令。
单向玻璃后的烟雾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。
「让她喝点水。」
石砚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,冷淡,简短,充满压迫感。
秦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是机会。
也是陷阱。
她顺从地站起身,双腿有些发软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在地。
医生上前一步,扶住她的手臂,动作机械而疏离。
他从旁边的水壶里倒出一杯温水,递到秦微嘴边。
水温适中,没有任何味道。
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,苍白,空洞。
秦微张开嘴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水流滑过食道,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。
但胃里的翻江倒海并未停止。
相反,药物的刺激与水的冲刷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。
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爆发。
秦微猛地弯下腰,双手死死捂住胸口。
「咳咳咳——」
声音破碎,带着痛苦的颤音。
医生愣了一下,下意识后退半步,生怕弄脏了自己的白大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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