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石砚川手中的钢笔尖在指尖转了一圈,又停住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堆焦黑的灰烬,还有灰烬旁那张露出日期一角的残片。
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「……忌日。」
他喃喃出声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幽灵。
秦微跪在地上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
她想说话,想问那个日期意味着什么,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了母亲。
但声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。
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胸腔里剧烈起伏的气流,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【微笑进度条:99%】
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野角落,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只剩最后一格。
只要这一格填满,味觉就能回来。
她就能尝到甜味。
就能活下去。
石砚川缓缓站起身。
高定西装的一尘不染,与满地的狼藉形成残酷的对比。
他弯腰,捡起那张烧了一半的照片。
手指摩挲着背面那行小字。
眼神从迷茫,逐渐变得冰冷。
那种冷,比窗外的暴雨更甚。
「秦微。」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不再是看垃圾的眼神。
而是一种审视猎物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「你故意的。」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秦微浑身一颤。
她想要否认,想要解释自己只是失控。
但失语症让她的辩解变成了无声的痉挛。
她只能张大嘴巴,喉咙里发出「荷荷」的漏气声。
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
石砚川没有擦去她的眼泪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嘲讽的弧度。
「为了让我想起她?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碎纸屑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秦微的心跳上。
「还是说……」
他俯下身,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「你想让我记住这种痛苦?」
秦微疼得眯起眼睛。
但她没有躲。
反而顺势将脸颊贴向他的掌心。
像是在乞求抚摸的猫。
她在赌。
赌他对母亲的愧疚,会暂时压过对她的厌恶。
石砚川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猛地松开手。
秦微摔倒在地,下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阵钝痛。
门铃响了。
急促,尖锐,打破了屋内的死寂。
是保镖。
石砚川整理了一下袖口,神色恢复了一贯的高傲。
「看来,有人来清理垃圾了。」
他转身走向门口,背影决绝。
秦微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离开这个公寓,她就再也见不到石砚川。
任务失败。
味觉永久丧失。
她将变成一具只会咀嚼无味食物的行尸走肉。
不。
不能让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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