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腔里全是碎纸的粗糙感。
像吞了一把磨碎的玻璃渣。
秦微跪在玄关冰冷的地砖上,喉咙深处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。
她没敢吐出来。
因为吐出来的话,石砚川会嫌脏。
会立刻叫保安把她扔出去。
而一旦离开这栋公寓,她的味觉就会彻底消失。
永远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整面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石砚川站在客厅中央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,袖口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。
拉链拉上的声音,清脆,决绝。
「咔哒。」
像是某种倒计时归零的声响。
秦微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视线模糊中,她看到石砚川耳后的那道伤口已经结痂。
暗红色的血痂嵌在苍白的皮肤上,显得狰狞又诡异。
那是谁留下的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强行压了下去。
【警告: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值上升。】
【微笑进度条更新:60% -> 80%。】
【剩余时间:4小时12分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脑海炸开。
秦微浑身一颤。
八十 percent。
距离终点只剩最后两格。
只要再撑过今晚,她就能尝到甜味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糖水的甜,也能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她撑着膝盖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双腿软得像面条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石砚川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背对着她,继续整理行李。
动作优雅,从容,仿佛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「你要搬走?」
秦微的声音轻得像烟。
带着颤抖,带着讨好,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。
石砚川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转身,只是淡淡地开口:
「这里太吵了。」
「你的呼吸声,让我失眠。」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。
秦微咬紧了牙关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不能哭。
哭了就更恶心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嘴角上扬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肌肉僵硬,牵动着脸颊隐隐作痛。
但她在笑。
努力挤出一个温顺的,卑微的,像小狗一样的笑容。
「那……我安静一点。」
她轻声说,声音细若蚊蝇。
「我不说话,不碰你,好不好?」
石砚川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,扫过秦微那张惨白的脸。
目光在她耳后停留了一瞬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,是他刚才用力推开她时留下的。
也是他记忆中,另一个画面重叠的地方。
很多年前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夜。
一个瘦小的少年躲在角落里,捂着耳朵,浑身发抖。
有人拿着石头砸他。
一边砸,一边喊:
「怪物!怪物的耳朵里有东西!」
石砚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,耳边似乎响起了嘈杂的叫骂声和雨声。
但他很快甩了甩头。
将那些荒谬的记忆驱散。
他是石砚川。
是高高在上的石氏继承人。
不是任何人眼中的怪物。
「秦微。」
他冷冷地开口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「我们结束了。」
「从今天起,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」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锤子,敲打在秦微的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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