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凝固成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武清的肺叶上。
暴雨敲击窗棂的声音变了调。
不再是单纯的雨声,而是夹杂着某种低频的嗡鸣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深处。
武清听不见了。
或者说,她主动切断了听觉。
就在刚才,为了挣脱那该死的控制网,她咬碎了舌尖。
一口混着精血的血雾喷涌而出,并非为了攻击,而是为了自毁。
血液腐蚀了她仅存的听觉神经,换来了一瞬的绝对寂静。
在这死寂中,世界变得清晰而残酷。
她“看”不到任何东西,眼前是一片浓稠的黑。
但她的皮肤在尖叫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度的用力。
她在维持那个微笑。
嘴角上扬十五度,眼角微弯,唇线平直。
完美,无懈可击,却又空洞得令人作呕。
祁渊站在屋檐下,白衣胜雪,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他的神情看似悲悯,实则冷漠如冰。
他在审视。
审视她是否真的对他死心塌地,还是在演戏。
更深层地,他在测试‘天罚契印’的控制极限。
只有知道这个底线在哪里,他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计划。
他是施法者,也是观察者。
他的每一次言语刺激,都是导致天雷加剧的诱因。
他故意不阻止痛苦,只为看她的反应。
“武清。”
祁渊的声音穿过雨幕,优雅,慵懒,带着居高临下的试探。
“你现在的表情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。”
他顿了顿,折扇轻点掌心。
“告诉我,哪一个是真的?”
武清没有回答。
她极少说话。
多用眼神和微表情交流。
此刻,她的“眼神”虽然失明,却死死锁定祁渊的方向。
语调平稳得近乎机械,如果她能发出声音的话。
但在内心独白中,充满尖锐的讽刺。
*真的?*
*祁渊,你配问这个问题吗?*
*这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疼,你却问我哪个表情是真的。*
*你的深情,就像这窗外的雨,看着磅礴,实则冰冷刺骨。*
阿蛮蜷缩在角落,瑟瑟发抖。
她是祁渊安插在武清身边的眼线。
此刻被恐惧震慑,不敢动弹。
但她的手,悄悄摸向了袖中的火折子。
那是密室的引爆机关。
一旦主仆争斗失控,她便同归于尽。
保住性命,不被卷入主子的争斗,是她唯一的念头。
武清感觉到了。
通过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,她感知到阿蛮靠近了门边的机关。
也感知到,祁渊灵魂深处的波动。
那是一种恐惧。
对失控的恐惧。
所以用规则来约束自己的行为。
他害怕自己会失控,所以创造了这场测试。
武清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她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。
那里有凸起的纹路。
雷纹留下的疤痕。
也是她新的人生烙印。
第一章它只是隐隐发烫;第二章它开始渗入血液;第三章它凝固成血痂并伴随剧痛;第四章血痂剥落露出新纹;第五章新纹蔓延至脸颊;第六章纹路完全覆盖双眼,她彻底失明却看清了真相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‘天罚契印’正在消失。
它完成了使命。
从她的身上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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