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不是雨水的腥气,而是皮肉被雷火炙烤后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武清跪在听雨阁密室的中央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早已滚烫,透过薄薄的裙摆,烫进她早已失去知觉的骨髓里。
她看不见。
自从上一次天雷劈下,那黑色的纹路彻底爬满她的双眼,世界便只剩下纯粹的、粘稠的黑。
但黑暗并没有带来安宁。
相反,它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沉重而缓慢,像是一面破鼓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伴随着胸口处那股灼烧感的加剧。
那是“天罚契印”。
此刻,它不再仅仅是隐隐发烫,也不再是渗入血液的刺痛。
它凝固了。
不,不是凝固。
是活过来了。
那些黑色的雷纹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,顺着她的锁骨蔓延,缠绕上她的脖颈,最后——
死死地勒住了她的咽喉。
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那些冰冷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,像是在寻找新的宿主,又像是在庆祝最后的胜利。
武清微微仰起头。
尽管眼前一片漆黑,但她依然能准确地感知到那个人的位置。
祁渊就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白衣胜雪,一尘不染。
哪怕在这暴雨倾盆、雷霆万钧的深夜,他也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。
手中那把折扇已经断了半截,但他似乎并不在意,只是慵懒地靠在柱子上,眼神透过雨幕,冷冷地审视着她。
「还要继续吗?」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像是终于撕破了最后一层伪装的温柔,露出了底下尖锐的核。
武清没有回答。
她甚至连眨眼这个动作都做不到。
因为眼睑已经被雷纹撑开,再也无法闭合。
她只能任由那双空洞的、布满黑色裂纹的眼睛,直勾勾地“望”向祁渊的方向。
她在笑。
嘴角的肌肉虽然受损,有些僵硬,有些歪斜,但她强行调动着每一根残存的神经,将那个弧度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。
四十五度。
唇角上扬。
眼尾微垂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、属于臣子的、忠诚的微笑。
也是属于死人的微笑。
「你在害怕。」
祁渊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把锤子,敲打在武清的耳膜上。
「你的心跳很快。」
他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。
武清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,带着淡淡的檀香,和一丝……恐惧。
是的,恐惧。
那个不可一世、视万物为刍狗的剑尊,此刻竟然在害怕。
害怕什么?
害怕她真的会死?
还是害怕她真的……爱他?
武清在心里冷笑。
愚蠢的男人。
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因为你从未真正看清过自己。
「阿蛮。」
祁渊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「过来。」
角落里的阴影中,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抖声。
阿蛮像个木偶一样,僵硬地挪动脚步,走到了两人中间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瓷瓶。
那是毒药。
鸩毒。
只要打开瓶盖,一股烟就能让任何修仙者瞬间毙命。
阿蛮抬起头,那双惊恐的眼睛看向武清,又迅速低下头,不敢与她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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