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鸣声像一根烧红的铁针，直接刺入夏生的脑干。
不是警报。
是倒计时。
十分钟前，生物监测手环的皮质醇读数已经越过了绿色警戒线。系统判定他的精神状态处于“高危波动”区间。按照《情绪管理规范》第7条，任何持续超过三分钟的高危波动，都将触发人工复核。
韩立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黑色的制服笔挺得像一堵墙。白手套在记录板上轻轻敲击，发出规律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。哒。哒。哒。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夏生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夏生。”
韩立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冷硬如机械合成音，“你的嘴角肌肉群出现了0.3毫米的非指令性收缩。根据算法推演，这是笑意的前兆。”
夏生不敢回头。
他盯着面前巨大的服务器终端屏幕。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数字正在疯狂闪烁：【角度检测中……当前值：12.0°】。
那是老陈死时的角度。
也是系统判定的“标准快乐”。
但此刻，这12度不再是保护色，而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只要韩立确认这一度角的真实性，或者确认它的虚假性，夏生都会死。
如果是真实的微笑，说明他精神污染，必须清洗。
如果是虚假的微笑，说明他在欺骗系统，属于“认知异常”，同样必须清洗。
夏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。
他想笑。
不，他想哭。
那股熟悉的、来自神经反射亢进症的冲动，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它像一条冰冷的蛇，试图撬开他的嘴角，强行将其拉伸到那个该死的12度。
“我在进行深层数据清理。”夏生说。
声音颤抖。破碎。带着血沫味。
他咬住了自己的舌尖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他用这股尖锐的生理疼痛，去压制那股想要上扬的笑意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剧烈痛觉刺激。皮质醇水平飙升。建议立即停止操作。】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变成了刺眼的猩红。
韩立走近了一步。
白手套的手指指向屏幕：“你在撒谎。深层清理不需要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。夏生，你的嘴角正在以每秒0.5度的速度上扬。目前角度：12.5度。你超标了。”
0.5度。
这是第一章时，夏生第一次失控抽搐的角度。
现在是12.5度。
仅仅一章之隔，或者说，仅仅几分钟之内，这个数值再次逼近了临界点。
夏生感到面部肌肉在痉挛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两根无形的钩子，勾住他的颧骨，强行向外拉扯。皮肤被绷紧到了极限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不能笑。
笑了，就是疯子。
他不笑，就是异类。
在这两者之间，是一条狭窄得令人窒息的缝隙。
“把代码下载下来。”夏生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他要下载“微笑起源”的原始代码。那是逆转神经重构的唯一希望。只要拿到那份代码，他就能找到切断这种神经反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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