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鸣声像一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楔进夏生的耳膜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生物监测手环上的红光急促闪烁，频率从平稳的每分钟六十次，飙升至一百二十次。
皮质醇浓度：异常。
嘴角上扬角度：0.5度。
警告。
系统判定为“精神污染前兆”。
距离第一次人工复核，还有九分五十秒。
夏生站在地下深层隔离室的中央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惨白的LED灯管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嘶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恶臭。
韩立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黑色的制服笔挺得像一块铁板。
白手套上没有一丝褶皱。
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笔尖悬在纸面上，像一把即将落下的铡刀。
“夏生。”
韩立的声音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写好的代码。
“你的数据波动了。”
“根据《情绪管理规范》第4条，非任务性微笑是失控的标志。”
“你现在，是在笑吗？”
夏生不敢回答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拼命想要压下嘴角那该死的肌肉抽搐。
但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越是害怕被标记，嘴角就越是忍不住上扬。
0.6度。
0.7度。
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无情地跳动。
像是一张张嘲弄的脸。
“不……”
夏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没有……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韩立打断了他。
“说话会增加面部肌肉的活跃度。”
“如果你不能控制表情，我就帮你控制。”
韩立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夏生的心脏上。
夏生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那些红色的警告数字扭曲着，变成了无数双眼睛。
它们在盯着他。
审判他。
清除他。
“动手。”
韩立下达了指令。
不是对夏生。
是对隔离室另一侧的气闸门。
随着液压阀泄气的嘶嘶声，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。
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涌了出来。
里面关着一个“异常者”。
一个试图隐藏笑意失败的清洁工。
按照流程，夏生需要亲手按下隔离阀，启动高压窒息程序。
这是新晋饲养员的考核。
也是他巩固地位的唯一机会。
如果失败。
如果他自己的微笑角度超过12度。
他将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。
夏生的手指僵硬地伸向控制台。
指尖冰凉。
汗水顺着掌心滑落，打湿了操作面板。
0.8度。
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快点。”
韩立在旁边催促。
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我在看时间。”
“十分钟后，如果还没完成复核，我会亲自介入。”
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夏生咬紧了牙关。
牙齿嵌入牙龈，渗出了血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他用疼痛来对抗那股想要上扬的本能。
但是没用。
神经反射亢进症像一条毒蛇，缠绕着他的面部神经。
它贪婪地索取着多巴胺。
强迫他微笑。
为了压制这种快感，夏生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。
指甲深深陷入肉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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