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废弃处理中心的穹顶，声音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韩立的办公室位于监控塔的最底层，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四面环绕的屏幕墙。
屏幕上滚动着全园区的生命体征数据。
红色的数字像心跳一样跳动，每一跳都代表一个被标记为“不稳定”的灵魂。
夏生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枚微型金属片。
指尖冰凉，掌心却全是汗。
他必须进去。
如果不进去，十分钟后系统就会判定他“逃逸”，然后派遣清理队。
如果进去，他可能死在韩立手里。
但他更怕的不是死。
而是那张脸。
嘴角上扬的角度，此刻正悬在12度的悬崖边。
只要有一丝松懈，那个完美的、虚假的微笑就会重新浮现。
那是系统最喜欢的表情。
也是他最恐惧的诅咒。
夏生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韩立坐在办公桌后，背对着他，正在整理一份文件。
黑色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白手套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听到开门声，韩立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背诵过千百遍的代码。
夏生关上门，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，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。
两米。
这是韩立设定的安全线。
超过两米，会被视为挑衅；低于一米，会被视为攻击。
夏生站在两米处，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。
他想笑。
神经反射亢进症在尖叫。
那种想要扯动嘴角肌肉的冲动，像电流一样穿过面部神经。
他猛地咬住舌尖。
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。
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嘴角的弧度强行压了下去。
从12度，跌落到8度。
【警告：情绪波动异常。】
耳机里的电子音再次响起。
夏生闭上眼睛，忍受着这种撕裂般的痛苦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吗？”
韩立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夏生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你在害怕。”
韩立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走向夏生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夏生的心脏上。
“你在害怕被清除。”
韩立在夏生面前停下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五十厘米。
夏生能闻到韩立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但我告诉你，清除不是惩罚。”
韩立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夏生的脸颊。
触感冰冷，像是一条死鱼。
“清除是恩赐。”
夏生的身体僵硬如石。
他想后退，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“那些被清除的人，他们终于不用再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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