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冷通道里，空气像凝固的冰块。
夏生跪在服务器机柜之间，膝盖下的金属格栅冰冷刺骨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头顶那盏幽蓝的指示灯，正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。
那是生物监测手环与中央主机的实时连线。
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，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【心率：112】
【皮质醇：异常波动】
【嘴角上扬角度：1.5度】
1.5度。
这个数字比之前的12度标准微笑要小得多，却更加致命。
因为12度是“顺从”，而1.5度是“伪装”。
系统能分辨出什么是真正的平静，什么是用痛苦压抑出的虚假。
夏生咬紧牙关，舌尖抵住上颚，用力向下按压。
剧痛瞬间从舌根蔓延到整个面部神经。
那股想要上扬的趋势被强行按了下去。
屏幕上的数字颤抖了一下，回落至1.2度。
他成功了。
至少在这一秒，他骗过了机器。
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精准得令人窒息。
韩立来了。
夏生的心脏猛地收缩，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他迅速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线缆，手指却在剧烈地颤抖。
韩立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白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记录板。
那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机房里，如同惊雷。
“夏生。”
韩立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写好的代码。
“你的数据流出现了0.3秒的延迟。”
夏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只要回头，眼神中的慌乱就会暴露一切。
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。
“……报告监工。”
“我在进行常规维护。”
“线路老化，信号不稳定。”
韩立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钟，对夏生来说像是两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扫描仪一样，从自己的后脑勺扫过脊背，最后停留在自己的脸上。
他在检查。
检查那张苍白的脸上，是否还挂着那个该死的微笑。
“老陈刚才路过这里。”
韩立突然说道。
夏生的身体僵住了。
老陈？
那个曾经也是“微笑者”的老人？
“他给了你一份新的《情绪维护手册》？”
韩立的问题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直接剖开了夏生最后的防线。
夏生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嘴角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，每一次跳动都在挑战系统的底线。
他用指甲狠狠掐住掌心，利用疼痛来平衡面部肌肉的张力。
“是的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韩立走近了一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