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夏生的脑髓里来回拉扯。
刺耳。
尖锐。
那是生物监测手环发出的第一次预警。
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，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像是一道道流血的伤口。
【警告：皮质醇水平异常波动】
【检测到非任务性面部肌肉收缩】
【嘴角上扬角度：12.05度】
多了0.05度。
仅仅0.05度。
在系统的算法里，这是不可饶恕的僭越。
在《情绪管理规范》第4条里，这是精神污染的萌芽。
夏生站在主控室外的全景玻璃走廊上。
暴雨敲打着厚重的防弹玻璃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雨水模糊了外面的世界，却让室内的灯光显得格外惨白、冰冷。
他低着头。
不敢看韩立。
也不敢看老陈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两道目光正像探照灯一样，死死地钉在他的脸上。
那种目光没有温度。
只有审视。
只有计算。
就像扫描仪在读取一张废纸的瑕疵。
“夏生。”
韩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平稳。
机械。
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夏生没有说话。
他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那是他在矫正室里咬破舌尖留下的代价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痛觉。
痛觉能让他清醒。
痛觉能让他保持沉默。
沉默就是顺从。
顺从就能活命。
但嘴角的那块肌肉，该死的肌肉，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那是神经反射亢进症的后遗症。
哪怕经过了强制矫正，哪怕被植入了抑制芯片，只要恐惧达到阈值，它就会背叛他。
它会试图上扬。
试图勾起那个被禁止的弧度。
夏生伸出右手。
指甲深深嵌入左手掌心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。
鲜血渗出，染红了白色的手套边缘。
他用疼痛压制疼痛。
用身体的损伤换取表情的平静。
【嘴角上扬角度：12.03度】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降了0.02度。
韩立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。
但在夏生眼里，那是一座山。
韩立抬起手。
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记录板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夏生的心脏上。
“系统显示你的微笑幅度超过了标准值0.05度。”
韩立说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但那双冷漠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兴奋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，夏生？”
夏生依然沉默。
他咬着牙。
牙龈渗出了血。
咸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他想说不知道。
想说对不起。
想说我会改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声带受损的副作用让他的声音变成了嘶哑的气音。
这反而是一种保护。
因为无法表达，所以无法被判定为“恶意嘲讽”。
只能被判定为“生理故障”。
而生理故障，比精神污染要轻微得多。
至少，不需要清洗。
只需要……修复。
老陈走到了夏生的身边。
他没有看夏生。
而是看着韩立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挂着标准的12度微笑。
完美。
无懈可击。
连眼角的皱纹舒展的角度，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。
“监工同志。”
老陈开口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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