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夏生贴着墙根移动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被暴雨的轰鸣掩盖。
他的舌尖还在渗血，那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，刺激着神经末梢。
每走一步，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。
那是本能的反抗。
系统判定“微笑”为精神污染的前兆，而他现在的生理反应，正在疯狂试探那条红线。
「嘴角上扬角度：2.8%。」
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离3%的黄色预警线，只差0.2度。
夏生咬紧牙关，腮帮子鼓起一道僵硬的线条。
他不能停。
前方五十米，是废弃分拣区的信号屏蔽区。
那里没有监控探头，只有老式的机械锁和厚重的铅板墙。
只要躲进去，他就能暂时摆脱系统的实时监测。
哪怕只有十分钟。
十分钟，足够他冷静下来，重新调整激素水平。
「让开。」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韩立站在走廊尽头，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潮湿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方形装置，正对着夏生的方向。
那是便携式生物干扰器。
夏生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韩立会跟得这么紧。
更没想到，韩立手里拿的是这种东西。
「韩监工……」夏生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压抑的喘息，「我只是去……清理死角。」
「根据《情绪管理规范》第7条，重点监控对象不得脱离视线范围。」
韩立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干扰器的开关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电流声响起。
夏生眼前的视网膜投影瞬间闪烁，红色的警告框变成了刺眼的灰色。
「检测到非法信号屏蔽企图。」
「启动强制锁定程序。」
韩立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「夏生，你越界了。」
夏生感到一阵窒息。
干扰器发出的频率，直接切断了屏蔽区入口的电子锁反馈回路。
原本应该自动滑开的铅门，此刻死死地封在那里。
指示灯由绿转红，显示着“故障锁定”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人为的封锁。
韩立要逼他回到开阔地带。
那里有全覆盖的高清摄像头，有实时的生物数据上传端口。
他要在那里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完成对夏生的“全面复核”。
「我……」夏生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擦。
任何大幅度的肢体动作，都可能引发肌肉的连锁反应。
嘴角的上扬幅度，正在失控的边缘徘徊。
2.9%。
2.95%。
该死。
恐惧带来的肾上腺素激增，抵消了疼痛带来的抑制效果。
身体开始背叛意志。
他想笑。
那种荒谬的、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射，像一条毒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撕扯着他的面部神经。
「夏生，你的皮质醇水平在异常波动。」
韩立举起记录板，眼神冷漠如扫描仪。
「你在害怕？还是……在期待？」
期待？
夏生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愤怒。
他当然不期待。
他只是想活下去。
在这个把人当成数据清洗的地方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过。
「我没有……」夏生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响。
他猛地抬起手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剧痛再次袭来。
鲜血从指缝间渗出，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咬舌头。
因为舌尖已经麻木，再咬下去只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，甚至影响呼吸。
他用掌心自残。
用这种笨拙而原始的方式，强行压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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