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味。
林婉睁开眼时,首先感觉到的是脚踝处钻心的剧痛。
游丝缓解药效早已过去,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的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
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铁床上,身下是硬邦邦的垫子,硌得骨头生疼。
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这是外滩18号地下三层的某个安全屋,老陈曾提过的“父亲旧友”留下的最后庇护所。
但此刻,这里更像是一座坟墓。
林婉挣扎着坐起身,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床沿上。
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东西——那张未填金额的维修单。
它还在。
虽然被汗水和血迹浸透,边缘已经卷曲发软,但那张单子依然固执地贴在她的胸口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她低头看去,单据上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之前晕染开的红色数字,此刻竟隐隐浮现出新的轮廓。
那不是金额。
那是节奏。
*滴……答答……滴。*
林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老陈常说的那句话:“修表,修的是时间,也是人心。”
如果这张单子不是债务凭证,那它是什么?
她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老旧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,指针停在三点一刻。
这是老陈失踪前最后一次校准的时间。
他说过,只有走时的指针才能打开金库的电子锁。
因为电子锁的验证机制,是基于机械振动的频率同步。
这是一个极其偏门且危险的设定,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会如此设计。
赵世安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金融纠纷,所以他忽略了技术层面的细节。
但他不知道,老陈和林婉的父亲,曾是上海最顶尖的微机械工程师团队。
他们留下的秘密,藏在齿轮的咬合里,而不是账本的数字中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需要修复这枚怀表的擒纵机构。
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精准跳动,也足以成为钥匙。
她从工具包里取出镊子和微型螺丝刀。
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逻辑严密,像一块精准的石英表。
她在心里默数着呼吸的节奏。
吸气,呼气。
镊子尖端轻轻夹起那颗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放入位置。
调整游丝的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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