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像一把钝锯,在废弃纺织厂的铁门外来回拉扯。
林婉靠在潮湿的砖墙上,呼吸被剧痛切割成碎片。
脚踝处传来的撕裂感告诉她,骨头大概已经错位了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赵世安留下的那几个打手虽然退去了,但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寒意,依然黏在皮肤上。
他们是在找“吞下芯片”的她。
也是来清理门户的警察,正在封锁出口。
这是一张死局。
除非……她能利用那十分钟。
林婉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停摆在7月15日的怀表。
表壳冰凉,却烫得她掌心发疼。
老陈留下的那张未填金额的维修单,此刻正贴在她的心口。
它不是普通的单据。
那是当票的存根。
上面没有金额,只有老陈的名字,和一个模糊的日期戳记。
那个日期,正是今天。
不,不对。
林婉眯起眼,借着昏暗的光线,再次审视那张单子。
边缘有一滴极淡的血迹,像是某种暗号。
而那个日期的旁边,用铅笔淡淡地写着一个数字:10。
十分钟。
这是老陈留给她的时间差。
也是他推算出的监控盲区窗口。
修表铺的老规矩,齿轮咬合需要润滑,人心算计需要缓冲。
赵世安以为警方是来救人的。
但他错了。
那些穿制服的人,是他养的一条疯狗。
疯狗的嗅觉很灵敏,但反应有延迟。
从报警到抵达仓库,平均需要十五分钟。
而从仓库后门进入地下排水系统,再穿过废弃纺织厂的管道,到达外滩18号的地下入口,至少需要二十分钟。
这中间的时间差,就是生路。
也是死路。
如果算错一秒,她就会暴露在探照灯下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她必须动起来。
但脚踝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。
她看了一眼墙角的阴影。
那里趴着几个黑影,正在低声交谈。
他们在搜捕她。
就像搜寻一只受伤的兔子。
林婉咬紧牙关,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微型锉刀。
这不是用来修表的。
是用来破局的。
她看向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那块旧手表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表盘玻璃碎裂,指针永远停在下午三点。
但在它的机芯深处,藏着一根备用游丝弹簧。
那是顶级制表师才有的手艺,也是林婉最珍视的职业信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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