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，混合着赵世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烟草气。
这种味道林婉很熟悉。
在“时光修表铺”的后间，老陈抽烟时也是这个味道。廉价、辛辣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。
但现在，这味道只让她感到恶心。
她站在密室中央，脚下是冰冷的水磨石地面。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流过老旧线路时的滋滋声，像极了坏掉的手表游丝发出的哀鸣。
赵世安就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，枪口垂向地面，但手指始终扣在扳机护圈外。他的西装依旧考究，只是袖口的磨损处沾了一点灰尘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。
“林小姐，你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赵世安笑了笑，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，只有一种疲惫的厌倦，“但我没想到，你竟然真的敢进来。”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世安，落在墙角那个生锈的铁笼上。
笼子里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即使隔着昏暗的光线，林婉也能认出那是老陈。他浑身是血，意识模糊，手腕上的那块怀表已经停摆，表盘玻璃碎裂，指针死死地卡在十二点的位置。
那是老陈最珍视的东西。
就像他珍视每一个交给他的承诺一样。
“把他放了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修复好的怀表。
黄铜表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表链在她指尖缠绕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这是她用最后一点零件和耐心，从废墟中拼凑出来的希望。
赵世安瞥了一眼那只怀表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你以为这是什么？古董收藏？还是某种赎金？”
“这是交换条件。”林婉向前迈了一步，脚跟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用这只表，换他一条命。”
赵世安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林婉，你太天真了。”他收起笑容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，“你以为我费尽心机困住老陈，是为了那张所谓的‘空白维修单’？为了那点可怜的高利贷？”
他举起手中的枪，指向林婉的心口。
“我要的是芯片。老陈那个蠢货，把数据藏在了这块表里。既然你没吞下去，那就交出来。”
林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原来如此。
那些照片，那些勒索的证据，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。真正的目的，从来都不是钱，而是老陈手里那份足以让赵世安身败名裂的数据。
而老陈，一直用自己的身体，做最后的防线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林婉握紧了怀表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不知道？”赵世安逼近一步，枪口几乎抵到了林婉的额头，“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？你的手在抖，林婉。就像老陈第一次把这张单子递给你时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突然变得温柔，那种圆滑却虚伪的温柔，让林婉毛骨悚然。
“小林啊，有些债，是不需要用钱还的。”
这句话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林婉听懂了其中的含义。
那不是警告，也不是告别。
那是老陈在告诉她：别管我，快走。
但他算错了。
她不会走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绝的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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