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的味道混着霉味,像陈年的血痂贴在鼻腔里。
林婉咬着牙,左手死死攥着那张湿透的当票存根,右手握着一把从废料堆里捡来的生锈螺丝刀。
脚踝处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往骨髓里扎。
她每动一下,冷汗就顺着脊背滑落,浸透了衬衫。
但她不敢停。
那枚怀表就在铁笼的阴影里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“咔哒。”
螺丝刀尖端抵住铁笼生锈的锁扣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,在这空旷废弃的仓库里回荡,像是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。
林婉屏住呼吸。
她在等一个契机。
就像修表时,等待发条释放最后一丝能量的瞬间。
只要力道精准,再坚固的锁也能崩开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。
清脆,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节奏。
*嗒、嗒、嗒。*
林婉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螺丝刀滑脱,划破了她的虎口。
鲜血渗出来,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知道,那个人来了。
赵世安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,袖口处却有一圈明显的磨损,那是长期佩戴手表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刻意展示的贫穷假象。
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,慢慢逼近。
“林小姐,”赵世安的声音很轻,带着笑意,“你的脚似乎不太方便。”
林婉缓缓站起身,尽管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,但她的背挺得很直。
她将那张当票存根举到面前,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,仔细端详。
这是老陈留给她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赵先生,”林婉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但逻辑清晰得像刚校准过的游丝,“这张单子,真的是当票吗?”
赵世安停下脚步,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老旧的怀表,拇指轻轻摩挲着表盖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问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如果是当票,上面应该有当铺的印章,有日期,有金额。”
林婉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但这张纸上,只有老陈的名字,和一行小字:‘未填金额’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而且,我查过上海所有的典当行记录。过去十年,没有一家叫‘时光’的当铺。老陈是个修表匠,不是黑市商人。”
赵世安眯起眼睛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远处传来风声穿过破窗的呜咽声。
“你很聪明,林小姐。”赵世安叹了口气,像是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即将破碎,“可惜,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老陈欠了一笔债。这笔债,不是钱能还清的。”
“他把自己抵押给了‘时间’。”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赵世安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指了指铁笼里的怀表。
“那块表,是开启真相的钥匙。但你拿不到。”
“除非,你用那张单子换。”
林婉冷笑一声。
“你想让我用证据换一块废铁?”
“那不是废铁。”赵世安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,“那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林婉脑海中的迷雾。
她父亲去世五年了。
除了这间修表铺,他什么都没留下。
难道……
林婉的手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“你把我和老陈的关系,看得太浅薄了。”
她猛地举起手中的螺丝刀,指向赵世安。
“老陈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东西。包括我。”
“你以为他是为了躲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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