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,像生锈的齿轮卡死在城市的缝隙里。
林婉把那张灰色的当票存根攥在手心,纸角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她没带伞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冷得像一块冰凉的金属片贴在皮肤上。
废弃纺织厂仓库位于城郊结合部,四周是疯长的杂草和断裂的铁丝网。
风穿过破败的窗框,发出类似秒针走动的“咔哒”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倒数。
林婉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。
赵世安留下的坐标,就在门后那片阴影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机油混合的腥气。
这是老陈常提的味道。
他说,修表匠的世界,就是由这些陈旧、腐朽却又精密咬合的东西组成的。
只要齿轮还在转,时间就还没死。
但今天,时间好像死了。
老陈失踪第七天。
也是这张单据从空白变成证据的第一天。
林婉侧身挤过铁门的缺口。
靴底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这声音大得像一声枪响。
她立刻停住脚步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害怕,是警惕。
职业本能让她瞬间进入状态。
就像在嘈杂的闹市中,突然听到一只手表出现了异常的颤音。
必须立刻找出源头。
仓库内部比外面更黑。
只有几缕闪电划破夜空时,才能看清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。
像一座座沉默的山丘。
林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前方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她放轻脚步。
呼吸压到最低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单据。
那上面没有金额,只有老陈的名字,和一行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批注:*“抵押物:未知。”*
未知。
这四个字像一根刺,扎在林婉心里。
老陈是个严谨的人。
他修过的每一块表,都要经过三次校准。
他留下的每一个字,都有确定的含义。
除非……
除非他被迫放弃了定义的权利。
被剥夺了填写答案的资格。
就在这时。
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雨水的泥泞感。
不止一个人。
林婉迅速关掉手电。
身体贴向一侧堆满废铁的货架。
阴影瞬间吞没了她。
两个男人走了过去。
手里提着棍棒。
身上散发着劣质烟草和酒精的味道。
那是赵世安的打手。
他们在仓库中央巡逻。
偶尔停下来,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雾在黑暗中弥漫,像散不去的迷雾。
林婉屏住呼吸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耳膜里跳动。
咚,咚,咚。
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重合。
她在等。
等他们离开这条通道。
但这雨夜太漫长。
漫长的让人窒息。
突然,一道雷声炸响。
紧接着,仓库顶部的电路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。
所有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变得更加浓稠。
打手们骂了一句,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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