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表铺的卷帘门拉下一半,隔绝了深秋傍晚的寒意。
林婉将那张从咖啡馆带回来的收据仔细收好,转身走向工作台。
台面上,那张诡异的“空白维修单”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像一块沉默的墓碑,压住了这间店铺所有的呼吸。
老陈连续第七天没有出现。
按照他的习惯,如果超过三天没来,要么是出了大事,要么就是故意躲着她。
但老陈从不躲人。
他是个连齿轮咬合声都要精确到毫秒的人,绝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消失。
林婉戴上单眼放大镜,拧亮了紫外线工作灯。
冷白色的光束打在单据上,纸张纤维的纹理清晰可见。
这是她检查精密零件的习惯,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抓手。
“滴答、滴答。”
墙上的座钟走时平稳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林婉的手指悬停在单据上方,没有立刻触碰。
她在等瞳孔适应光线,也在等心跳平复。
刚才在咖啡馆,她握紧收据时,指节泛白的力度足以捏碎玻璃。
现在,她需要冷静。
就像拆解一枚复杂的陀飞轮,急躁只会让零件崩飞。
她拿起镊子,轻轻夹起单据的一角。
纸张很薄,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老陈习惯性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紫外线灯下,原本空白的区域并没有显现出隐藏的墨水字迹。
这意味着,所谓的“债务转让”,并没有写在纸面上。
或者说,真正的证据,藏在纸张本身。
林婉的目光扫过单据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区域。
之前她用肉眼观察时,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,或者是纸张受潮后的晕染。
但在紫外线的侧逆光照射下,那块区域的质地显得异常粗糙。
不像墨水渗透,更像是一种……附着物。
她放下镊子,换上一把极细的软毛刷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洗脸。
刷毛掠过纸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随着灰尘被拂去,那抹暗红色的痕迹逐渐显露出来。
不是红色。
是干涸后的褐红,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气。
血迹?
还是火漆印融化后残留的蜡质?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是血迹,说明老陈在签署这份东西时,受了伤。
如果是火漆,说明这是一份正式的契约。
两种可能,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这不是普通的维修纠纷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灯泡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整个修表铺陷入了黑暗。
停电了。
窗外的梧桐树影瞬间吞噬了室内最后一点余光。
林婉僵在原地,手中的软毛刷停在半空。
黑暗来得太快,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捂住了她的嘴。
恐惧像冷水一样漫过脚踝,顺着脊椎向上爬。
她讨厌黑暗。
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、毫无预兆的黑暗。
就像父亲去世的那晚,也是这样突然断的电源。
那时她才十五岁,躲在被子里,听着窗外风雨声,不敢出声。
那种无助感,时隔多年,再次精准地击中了她。
“别怕。”
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强光手电筒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找回了一些现实感。
按下开关,一束聚拢的光柱刺破黑暗,直直打在工作台上。
那张单据在强光下无所遁形。
那抹暗红色的痕迹更加明显了。
它呈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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