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。
范遥站在玄关与书房交界的阴影里，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。
他没有点。
只是看着那截白色的烟身，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暖黄灯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祁叔就坐在那盏台灯下。
背挺得笔直，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鹿皮布。
他在擦那张红木书桌。
明明桌面光洁如新，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。
但他还在擦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机械，重复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顽固。
“先生。”
祁叔没有抬头。
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说明书。
“您还没休息？”
范遥没回答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某种紧绷的弦上。
他走到书桌前。
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佝偻却僵硬的背影。
“我要问关于隔壁的事。”
范遥开口。
声音很低，冷硬，不带任何温度。
祁叔的手顿住了。
那块鹿皮布悬在半空。
过了三秒。
他才缓缓放下手，转过身来。
那张脸沟壑纵横，眼神浑浊，看不出情绪。
“先生，”祁叔微微躬身，“隔壁公寓已经空置三年了。物业那边说，因为产权纠纷，一直没人敢接手。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三年前那场火灾。”
范遥打断他。
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沿上。
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林婉妹妹的死因。”
祁叔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极细微的动作。
但范遥捕捉到了。
那是恐惧。
还是愧疚？
“那是意外。”
祁叔的声音依旧刻板。
“电路老化。老旧小区的通病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范遥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在这里服务了二十年。这栋楼的一砖一瓦，甚至每一扇窗的锁芯型号，你都清楚。”
“你知道林婉三年前为什么搬进这里。”
“你也知道，她每晚十点准时锁门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
祁叔沉默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。
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祁叔重新拿起鹿皮布。
继续擦那个并不存在的污渍。
“先生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有些规矩，是林家定的。也是这栋楼的规矩。”
“多事者，无好下场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飘出来。
却像一块巨石，砸进了范遥的心里。
他冷笑一声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敢。”
祁叔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悲悯。
“老奴只是提醒先生，有些真相，就像那扇窗一样。”
“看得太清，会割手。”
范遥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扇窗。
未锁的落地窗。
今晚，就是它让他看到了林婉站在阳台上的身影。
也让他听到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她在梦游？”
范遥突然问。
这是一个赌注。
如果祁叔否认，他就继续施压。
如果祁叔承认……
祁叔的手再次停住。
这一次，停得更久。
久到范遥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，祁叔叹了口气。
那声音苍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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