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树脂。
范遥坐在沙发的一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。
也是他习惯掌控局面的姿势。
林婉蜷缩在沙发的另一头。
丝绸睡袍滑落在肩头，露出半截苍白的锁骨。
她的眼睛闭着。
呼吸轻浅。
但范遥知道，她在装睡。
或者说，她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必然到来的时刻。
那扇被反锁的落地窗。
此刻正静静地立在阴影里。
窗帘拉得严丝合缝。
隔绝了外面暴雨的嘶吼。
也隔绝了所有可能窥探的目光。
但在范遥眼里。
它像是一只紧闭的眼睛。
正在审视着他。
审视着这个刚刚亲手将自由关进笼子的男人。
范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缓慢。
像是在测量时间的流逝。
“你还没睡？”
林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很轻。
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慵懒。
她没有睁眼。
只是微微侧过头。
发丝垂落，遮住了半边脸颊。
范遥敲击的手指停住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在等谁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。
却像是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沉默的空气。
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
她说。
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等你发现，有些东西，是锁不住的。”
范遥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走到林婉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协议第三条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每晚十点，主卧及阳台门窗必须确认落锁。这是为了……安全。”
他说出“安全”这个词时。
舌尖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。
那是谎言发酵后的余味。
林婉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醉意。
也没有迷离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像是一口枯井。
“范遥。”
她轻声唤他的名字。
“你真的相信，那把锁能挡住什么吗？”
范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林婉的脸颊。
冰凉。
柔软。
却在瞬间激起一阵战栗。
不是恐惧。
而是某种更隐秘的情绪。
比如渴望。
比如愤怒。
比如……心虚。
“我知道你在查我。”
林婉忽然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。
劈开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。
范遥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盯着她。
等着下文。
“你让人跟踪我的行车记录仪。”
林婉继续说道。
语速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你调取了小区门口的监控。”
“甚至，你查了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去向。”
她抬起手。
抚上范遥的手腕。
指尖沿着他的脉搏滑动。
那里跳动剧烈。
出卖了他表面的冷静。
“但你不知道的是。”
她凑近了一些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下巴上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“那些都不是重点。”
“重点是，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失控？”
范遥猛地抽回手。
动作太大。
带倒了茶几上的水杯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水渍蔓延开来。
浸湿了地毯。
像是一道丑陋的伤口。
范遥站在原地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眼神冷硬如铁。
“因为我是你的丈夫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我有责任确保你的行为符合规矩。”
“符合……我们之间的约定。”
最后两个字。
他说得很重。
像是在强调某种所有权。
林婉看着他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悲悯。
那种悲悯让范遥感到刺痛。
仿佛自己是一个小丑。
在一个精心布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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