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树脂。
范遥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住林婉手腕时的触感。
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凉意。
顺着他的掌心，一路蔓延到心脏。
他并没有立刻去关窗。
而是侧过身，目光穿过那片被暴雨洗刷过的黑暗，投向对面那栋同样高耸入云的公寓楼。
那里有一扇窗。
和他家这扇未锁的落地窗，正对着。
距离大约五十米。
在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，范遥看清了那个轮廓。
那个人影。
就站在对面阳台的边缘。
姿势和林婉刚才一模一样。
双臂微张，头颅低垂，像是在聆听某种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。
范遥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巧合。
如果是巧合，为什么是现在？
如果是对面邻居失眠，为什么姿态如此精准地复刻？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丝绸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细碎，却像针尖一样刺进范遥的耳膜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林婉已经走了过来。
她赤着脚。
脚踝白皙得有些透明，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就像幽灵。
或者说，像是一个刚刚从深海浮出水面的人。
她的睡袍领口松垮，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肌肤。
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。
那双眼睛，此刻不再是迷离的。
而是空洞的。
像两口枯井。
里面没有任何情绪，也没有任何焦距。
“林婉。”
范遥低声唤她。
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。
那是猎人在丛林中嗅到同类气息时的本能警惕。
但回应他的，只有一阵风。
穿堂风。
从敞开的落地窗灌进来。
卷起地上的地毯边缘，拍打在他的裤腿上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林婉没有停步。
她径直走向阳台。
每一步都迈得很稳，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僵硬。
像是提线木偶。
线的那头，握着看不见的手。
范遥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。
他猛地转身，大步跨过去。
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用力之大，指节泛白。
“别过去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夜里，如同惊雷。
林婉的脚步顿住了。
但她没有看向范遥。
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，死死地盯着窗外。
盯着对面那扇窗户。
“它在看我。”
她轻声说。
声音飘忽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又像是直接从范遥的大脑深处响起。
“它在模仿我。”
范遥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模仿？
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，突然打开了他脑海中某个尘封的角落。
他想起了上周收到的那份匿名报告。
上面写着：目标人物出现夜间游荡行为，轨迹指向……
当时他只当是林婉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。
甚至为此感到一丝可笑的优越感。
觉得只要牢牢掌控住这个家，就能掌控住这个女人。
但现在，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幻觉。
是某种更具体的东西。
“谁在看你？”
范遥收紧了手臂，将她强行拽离阳台边缘。
林婉顺从地靠向他。
身体软得像是一滩水。
但她的眼神依旧锁定在窗外。
直到范遥用另一只手，狠狠地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。
将那道致命的视线彻底隔绝。
世界重新陷入黑暗。
只剩下窗外雨打玻璃的闷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心跳。
又像是倒计时。
范遥喘着气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婉。
她的睫毛颤动着，终于缓缓合上。
那种空洞的神情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以及……恐惧。
真实的，属于活人的恐惧。
“范遥。”
她喃喃自语。
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衬衫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。
“门……没锁吗？”
这句话问得毫无逻辑。
在这个暴雨夜，在这个高层公寓。
没有人会去锁阳台的门。
除非……
范遥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念头。
他松开手。
后退一步。
拉开距离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，他看清了林婉的脸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记忆的回笼。
“你梦游的时候，”范遥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去了哪里？”
林婉抬起头。
眼神逐渐聚焦。
她看着范遥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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